原來撒是這樣的。
那夜娘親抱著我,都不敢,生怕發簪弄疼了。
「好啦,回來就好,不哭了,不哭了。」
「娘親,兒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跑。」
「沒事,孩兒嘛,使點小子,我和你爹不會怪你的。」
「那就好,可是……思芷妹妹……」
說話間,將眼看向蕭懷晏還有爹。
爹輕咳了聲:
「懷晏,你說。」
蕭懷晏挲著指尖:
「阿芷待我極好,可我也不能負了思畫。」
「伯父,這朝中亦有娶平妻的先例,只是若同日進府,我怕委屈了思畫。」
「依我看,不如先送阿芷去佛寺避避風頭,待我和思畫婚月余,再將接回,可否?」
娘親沉默半晌:
「也好,阿芷那丫頭,從小不在我們邊,琴棋不通,書畫不懂,若再許也不一定能許到好人家,懷晏不嫌是的福分。」
「我等會兒就去給說。」
「不用了。」
我推開門。
寒風灌進來。
娘親又將沈思畫摟得了些。
臉有點掛不住:
「阿芷,我們也是為了你好,這半年來你時常進出蕭府,確實不宜再議婚事。」
「而且思畫懂得多,會的也多,你們姐妹在一起,還能互相照顧。」
聽著多麼仁至義盡。
當年藥瘋子我試藥,我閉著不張,他掐著我下頜,也是這般說的。
給我一口飯吃讓我活下來,替他試藥,還能強健,都是為我好。
我咽下眸低的酸:
「我的意思是,不用來告訴我,我知道了,明天就搬出去。」
聽我說完。
四人都松了口氣。
沈思畫更是嗔道:
「我就說嘛,妹妹最通達理了,我以后肯定會照顧好妹妹。」
「謝謝。」
轉離開時,我沒關門。
里面傳來娘親的責怪:
「看看這丫頭,一點規矩都沒有,走了也不知道把門帶上,還不趕把炭盆端近點,別涼著我乖囡。」
4
收拾行李。
鳴夏這才明白過來我為何要把東西都換銀子。
「二小姐,您怎麼知道夫人要讓您搬出沈府?」
「我不知道,巧合罷了。」
從前我去佛寺看過診。
不達貴人府中,犯了錯的小姐夫人,大多會送往佛寺避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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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在意的,送去時多給寺里捐香火,住持會格外照料。
不在意的,待上幾年,不是病死,就是自愿剃度與青燈相伴。
沈思畫這麼一鬧。
不出兩日,京城上下都會知道。
他們怎舍得送到佛寺。
那就只能是我了。
原本想自己提出來,沒想到娘親先開了口。
「那我們真的就去寺里等蕭世子來接我們回家嗎?」
鳴夏問。
要不說單純。
否則我也不會不用府里的舊人,要從人販子手里新買個丫鬟。
「自然不是。」
出府的借口罷了。
到了佛寺之后,兩家人忙著婚事,豈會顧得上我。
5
離府的地方,是沈思畫選的。
距京城甚遠。
走的時候,娘親邊的丫鬟跑來傳話一句:
「大小姐風寒久不見好,夫人在房里守著,不便出來送您,二小姐路上保重。」
「好。」
——
路上。
我在車夫的吃食里加了豆。
趁他去解手時,留下馬,將車輿推下山崖。
「走吧。」
我和鳴夏一路往南,趕到寧州。
買了間院子,住下后,才知子若要自立門戶并非易事。
是戶籍員一,就次次壁。
第六次登門時。
門外灑掃的婆婆看到我。
「姑娘可是想自己開醫館?」
嗯,我點頭。
婆婆嘆了口氣:
「哎,這子自己做生意的,我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著幾個。」
「不過我看姑娘誠心,倒是可以指條路。」
說著,婆婆看向不遠的將軍府。
「我聽說不久前,國公府的大爺得了怪病,你又想開醫館,若是能把他治好,國公夫人肯定會賣你這個人。」
「謝謝。」
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只是這怪病……
我花了些銀子去打探。
6
已逝定國公獨子。
袁俞安,字逸之。
十四歲上戰場,十八歲北涼一戰,大獲全勝,卻只愿守著寧州,不愿回京封賞。
然就是這般意氣風發的年郎。
弱冠之年,遭歹人暗算,醒來之后就得了瘋怔。
「瘋怔?!」
「是啊。」
管家跟我復述之后,捶頓足。
老夫人實在是沒辦法了,才讓我悄悄在外面找大夫。
誰若是能將我們爺治好,那就是國公府的大恩人。
管家悄悄將我帶到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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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竹林,過葉子間隙,我看到亭中坐著三個人。
不對。
準確來說只有一人坐著,另外兩人是站著。
「斗地主啊,輸了喝水,不許上茅房。」
桌子上東倒西歪地擺著七八個茶壺。
說話的人頭戴玉冠,應是袁俞安了。
他丟出兩塊畫著小人的木片,隨后大笑:
「炸!我又贏啦,喝喝,趕喝。」
二人捂著腹部下三寸,面通紅:
「爺,您就饒了我們吧,真的喝不下了。」
袁俞安面不耐甩了甩手:
「去去去,真沒意思。」
他大抵是嫌悶。
想將肩上的大氅取下。
兩人看見了,茅廁都忘了上,急急忙忙將大氅給他穿上:
「爺,您就別鬧了,您才醒過來,子還沒好,夫人說萬不能著涼。」
......
此此景,管家又是捶頓足。
「沈大夫,你看看,爺也太不諒夫人的苦心,這瘋怔能治嗎?」
常見的瘋怔,除了行為言語異常,還會伴隨眼神呆滯,口角歪斜,甚至吐沫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