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幾個,還愣著干什麼,再端些火盆來,我們逸之冷。」
「娘,其實我……」
「怎麼啦,逸之?」
袁夫人眼里溢滿了疼。
袁俞安霎時泄了氣。
「沒事兒,我穿。」
我在旁邊看著。
短短幾句話下來,袁夫人眼神飄忽不定了四次,給袁俞安穿服時,手抖了五次。
我將隨侍的嬤嬤到一旁。
看著袁夫人嘆氣:
「哎,沈大夫也看出來了吧。」
「嗯。」我沒有瞞,問:「袁夫人可有心結?」
又是一聲嘆息。
「我們爺雖生在寧州,但自小就有抱負,想去京城,可夫人不讓,倒也無關其他,前朝曾有將才功高蓋主,午門斬,夫人親眼目睹,國公爺走得早,夫人是怕。」
「后來爺瞞著夫人上戰場,北涼一戰,夫人以死相強留爺在寧州,誰知此地離北涼近,北涼余孽潛伏了兩年,竟在爺弱冠之禮前來謀害。」
「那晚爺了很重的傷,有只箭矢生生刺穿膛,夫人被嚇暈了,醒來后,就了現在這個模樣,怕爺冷,怕爺。」
「京城太醫來過,說夫人得了瘋怔,夫人就記下了這詞,將病安在爺上。」
「不過爺的子也的確和以前不一樣了,活潑話多,還總有些奇奇怪怪的點子,像是換了個人。」
——
「那其他民間大夫......」
嬤嬤失笑:
「誰都不敢得罪夫人,若直言夫人患疾,死路一條,所以這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
「沈大夫,過來。」
夫人喚我。
嬤嬤在我耳邊低語:
「姑娘面善,等會兒就說治不了,收拾東西趕走。」
10
「逸之的瘋怔,可有治?」
袁夫人拉著我的手,卻看著的是袁俞安。
冥冥中,溢出來的疼,像是無形的枷鎖,裹挾著他全。
痛苦的是兩個人。
我點點頭:
「夫人放心,能治。」
「當真?!」
袁夫人兩眼放。
嬤嬤兩眼發黑。
「如何治?」
我從腰間取下銀針:「施針即可。」
袁俞安手一躲,兩眼哀愁:
「姐姐要扎我!」
我手執銀針在火舌上來回烤:
「放心,不疼,吧。」
袁俞安,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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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舒服~」
當然舒服,都是驅熱的位。
「好了。」
我收起銀針,同袁夫人道:「夫人,接下來袁公子需要靜養幾日,我會在府中看著,您放心。」
袁夫人聽說有的治,連連點頭:
「好好好,辛苦沈大夫,那我就不打擾了。」
臨走時又轉:
「逸之,快把服穿好。」
11
「為什麼要留下來?」
我還在整理藥箱。
袁俞安忽然問我。
白、當歸、忘憂……我將藥材一一拿出。
「你不也沒走嗎?」
袁俞安:「什麼意思?」
我合上藥箱,將心中的疑說出:
「剛才嬤嬤說你遭人暗算,箭矢穿膛,而今才過月余,就算大難不死,也不可能那麼快就恢復如常,嬤嬤還說,你醒后像換了個人。」
「我從醫,自見過很多無法解釋的事,眼下你也算一例。」
「換魂新生?」
袁俞安啪啪鼓掌:
「不愧是神醫,換魂新生比穿越一詞好聽多了,不過我不是這個時代的魂。」
說完,他向庭院袁夫人離開的地方。
「也不是沒有想過走,但每次看到的眼神,我又舍不得,真的很的兒子,只是之切釀了悲劇。」
「好啦,我說完了,該你回答我了,為什麼留下來?」
天空破,有微出。
我瞇著眼,看著樹上鳴的杜鵑,還有一旁努力震翅的鵲。
就算被下來,也要用力活著。
我道:「想跟國公府討個恩,自立門戶,開醫館,活下來。」
三字簡單,卻很難。
袁俞安難得斂起笑,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姐姐,你心里藏著事,我有酒,跟我講講。」
「不講。」
何以自苦擾他人,多說無益。
袁俞安靜默片刻,眼睛一亮:
「那我自己去查,若是查得對,就幫你開醫館;若是不對,我就再也不問。」
這聽起來……也很詭辯。
「姐姐沒說話,我就當默認咯。」
嗯。
12
三天后。
袁俞安一個鯉魚打從搖椅上跳起來。
「走,姐姐,我帶你去京城。」
我還在磨藥,想著如何無無味地將藥材加進袁夫人的吃食里。
他這麼一喊,我渾一激靈。
還有,去京城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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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三日過去了,袁俞安沒提開醫館,是沒有查出來。
其實他隔日就查到了。
問的是鳴夏。
那丫頭果然單純,袁俞安鬼點子又多,三言兩語就撬開了。
至于為何又要過兩日。
他說是在認真思考。
思考如何出這口惡氣。
「姐姐,我們去京城開醫館,端了那姓蕭和那姓沈的窩。」
我又是一哆嗦。
指尖無意識地收。
直到疼痛被隔開。
袁俞安竟握住了我的手,恍惚間比那日的手枕要暖。
「不是說好,不掐了嗎?」
「別怕,以我現在的份,見著我,也是他們給我跪的。」
我怔怔看著眼前的人。
我們才認識多久啊,他就要為我撐腰。
仔細想想也不奇怪,他認識袁夫人也不久,不也忍著無休止的關心,沒離開國公府嗎。
或許他就喜歡。
能出惡氣,我自然是百般愿意。
「可是......」
「別可是啦。」
袁俞安將我的話打斷:「別跟我說,你要立什麼獨立人設,有關系就要用,這是社會道理,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自己抗,那是傻。」
「你擱這兒自怨自艾,人家在被窩里笑得嘻嘻哈哈,忍不了,完全忍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