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道:「裴兄,是賤妾不懂事,實在抱歉。」
裴逸冷笑道:「理當向我的客人道歉。」
秦開瞪一眼程萱:「發什麼愣,還不過來道歉?!」
程萱頂著滿臉的刺,涕泗橫流,上粘著泥,狼狽不堪。
一跺腳一扭腰,嚎哭著跑了。
13
裴逸帶我去書房,仔細地幫我拔刺,包扎。
待兩只手被裹粽子后,我連連道謝。
他溫聲道:「你不必客氣,咱們合作這麼久,也算是朋友了。」
我口得厲害,便用兩只「粽子」扶住茶盞,俯下腦袋。
他忽然拿起茶盞,舉到我邊。
「我喂你。」
我尷尬地著他,這不太好吧hellip;hellip;
他突然低頭,湊得很近,溫熱的氣息撲到我的脖子上。
我嚇一跳,從椅子上蹦起來。
「你你你,干什麼?」
我剛要逃,被他扯住袖子。nbsp;
「什麼干什麼?」他指指我的領口,「這里怎麼回事,是誰燙的?」
我恍然大悟。
脖子燙傷的地方雖上過藥,仍是冒出幾個水泡。
我用領遮住,卻還是被他瞧見,鬧出這麼個烏龍。
「不要。」我紅著臉道,「家中瑣事,不提也罷。」
他沒再追問:「云染,你若遇到難事,可以和我說,我會盡我所能幫忙的。」
我笑道:「此話當真?」
「自然。」他頷首,雙目炯炯地注視我。
我有點心慌,岔開話題,聊起正事。
原來,駐守西北的鎮北將軍,也就是四皇子,說今年西北大旱,糧食缺,羌戎人集結到邊關,隨時會有仗打。
邊關正抓儲備糧草資。
四皇子讓裴逸幫忙趕制棉,一時需要大量布匹。
他誠懇地說:「這是個燙手山芋,做好了利潤微薄,做不好弄出紕,卻是死罪,所以很多鋪布莊不愿意接,你若不想合作也無妨,我找別人。」
我略沉,便道:「我接。能為戍邊將士出點兒力,是浣錦軒之幸。我一定保證布料的品質,助你完此事。」
「好,就這麼定了!」
他一拍桌子,和我商討起事宜。
14
當晚,程蘊跑來蕙風院發火。
程萱告狀可真夠快的。
「你竟敢對萱兒手,害毀容,賤人!」
他抬手扇我一個耳,打得我耳朵轟鳴,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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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一家子看見,圍著他罵。他吵不過,咬牙切齒地走了。
我攥住手,指甲掐進中,卻覺不到疼痛。
兩日后,秦開給新生兒擺百日宴。
婆母命程蘊和我去赴宴。
我想找借口不去,可為了面子非要我同行。
一整日,程萱都沒有面,說是臉上起風疹,不宜見客。
開宴前,眷們三五群地逛花園。
我帶著小梅往清靜的地方走,沒承想撞見秦開。
我轉就走。
「別走,我有話對你說。」
我一怔,難道他也要幫程萱出頭,罵我一頓?
誰知,他臉愧道:「在清風樓,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當年,讓你委屈了,我代向你賠罪。」
我有點不知說什麼好。
「阿染,當年我是信你的,我知你不是那樣的人。
「可家父家母因為流言蜚語堅決要退親,我實在迫不得已。你一定怨過我吧?」
他的眼角有些潤。
「那時候,我真的喜歡你,你心里,還有沒有我hellip;hellip;」
我泛起噁心,他如今說這種話,已經一文不值。
「這些陳年舊事,秦大人切勿再提,提也無益。還有,請您以后我云染。」
我說完,轉就走。
「阿染!」他急切道,「我想提醒你一句。那個裴逸份特殊,你莫要接近他。如今朝局瞬息萬變,你一介宅婦人,不可趟進這渾水,會給自己引來禍端的。」
我懶得說什麼,帶著小梅離開。
起風了,紫薇花隨風凋零,而我心如止水。
當年和秦開訂親后,我曾畫下他的肖像,在無人時拿出來看。
也曾在退親后以淚洗面,怨他不來見我,聽我一句解釋。
得知他要納程萱,我難過得許多天吃不下東西,瘦得走路打飄。
那時我以為,他是世間最好的男兒,如今回頭看,也不過爾爾。
纏在我心頭多年的郁氣,徹底消散。
15
接下棉一事后,裴逸忙得腳不沾地。
我也不敢大意,每批棉布親自過目,確認妥當才給他送去。
辛苦個把月,終于大功告。
裴逸在江樓設宴。
我推辭不過,帶著小梅前往。
男客們的雅間在隔壁,我單獨在一個雅間。
裴逸過來敬酒:「若非你這位中豪杰相助,我可是要愁得一夜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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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散后,一鉤新月天如水。
我趕打道回府。
府上燈火通明,程蘊和程萱坐在正堂,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咣當!」程蘊把茶盞砸在地上。
「你還知道回來?不守婦道,不知廉恥的東西!」
程萱在旁邊拱火:「哥,我早跟你說吧,心野著呢,天在外頭浪,也不知找了幾個姘頭,給忙這樣!」
真是越來越鄙了。
我厭煩至極,冷冷道:「我不過是嫌待在府里悶,出去逛逛罷了,什麼姘頭,你們別滿口胡言。」
程蘊怒道:「還?萱兒親眼見你走進江樓,定是和哪個漢子茍且去了!」
我簡直氣笑了,可真夠閑的,天盯著我的行蹤。
「程蘊,你夜夜笙歌,花天酒地,我不過去江樓吃點東西,犯什麼法了?
「我就是這不拘束的子,你實在看不慣,咱們就和離,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何苦天天斗得跟烏眼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