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程萱對視一眼。
「也不是不行,你拿出五萬兩銀子,我就寫和離書。」
我真想在他臉上啐一口。
「做你的榔頭夢!你怎麼不去搶錢莊?」
程萱推推他的胳膊。
「哥,不拿銀子,你就不許出門,看能忍耐到幾時!」
他惻惻一笑:「還是萱兒聰明。云染,今后你別想出程家大門一步!」
我氣得頭疼,攥著手帕。
16
程蘊吩咐下人,將程府守得像鐵桶。
我一連幾日出不得門。
正急得團團轉,又響起晴天霹靂。
送往西北的棉出事了,被查出來以次充好。
「怎麼可能?你們肯定搞錯了!」
面對順天府的兵,我慌了神,「那些布是我親自過目的,怎麼會hellip;hellip;」
程蘊臉慘白,破口大罵。
「賤人,你竟敢背著我,干下這膽大包天的事!」
兵二話不說,把我和他抓進大牢,每日只給一碗餿粥。
睡覺的草堆里,還有老鼠鉆來鉆去,真是苦不堪言。
十日后,母和小梅來看我。
們說,婆母湊出一大筆銀錢,四疏通,將程蘊贖出去了,完全不管我的死活。
我和倆正抱頭痛哭,程蘊來了。
他滿臉嫌惡,掏出和離書。
「賤人,染指軍中資是死罪,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此事是你一人所為,別連累我們程家,和離書趕拿去!」
我眼底一片寒霜。
「呵,你向來無無義,我不該抱一幻想。」
他邊走遠邊罵:「還指我救你?做夢!都是你這賤人害我散盡家財,等著頭吧!」
17
馬車,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程蘊那個蠢貨!
棉本沒問題,是我演的一出戲而已。
只有讓我的嫁妝被府「抄沒」,才能讓他不再惦記。
方才,順天府尹宣布一切是誤會,將我釋放。
這件事裴逸幫了大忙,否則僅憑我自己,哪能請得順天府配合?
我早在城東買下一大宅院,如今正好住。
終于從孽緣中解,心中暢快極了。
我去找裴逸道謝。
他的笑容還是如春風般和煦。
「恭喜你重獲自由,銀子鋪子也都保住了。」
可我看出來,他的眼底藏著愁緒。
「你遇到什麼難事了?」我問。
他嘆口氣:「西北打了幾場惡仗,我軍雖險勝,可表哥的兵馬只剩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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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戰事未平,朝中三皇子又蠢蠢,表哥想要扭轉局勢,得趕募兵。
「誰知,兵部戶部說來說去只有兩個字,沒錢。他只好找我想辦法。」
我問:「需要多?」
「我已湊出一百萬兩銀子,但是還缺這麼多。」
我略加思索:「我也出一百萬兩。」
「不行!你剛自立門戶,正是需要銀子的時候。」他搖搖頭。
我誠懇地解釋:「四皇子拼死打仗,聽說還負了傷,是個為百姓出生死的好將軍。孟子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助他渡過難關,若能換來邊關數年的太平,值了。」
我說完,立即去湊銀子,火速賣掉幾家商鋪。
待我把一疊銀票放在裴逸手中,他松口氣,又有心開起玩笑。
「你就這麼信任我,也不怕我是騙子,或者我跟表哥說,銀子是我一人所捐,一句都不提你?」
我笑道:「無妨,那就當是你幫我和離,我還的謝禮了。」
18
待手頭寬松些,我盤下一座轉讓的酒樓,取名飛樓,專做西南風味,很食客歡迎。
這日,我正在后院算賬。
弄月慌里慌張地跑過來。
「云姑娘,不好了!出事了!」
弄月本是一家相公堂子的花魁,我特地花重金請他勾程蘊的魂,讓他無暇過問生意,也對我放松警惕,我才有空子可鉆。
如今程家生意慘淡,家財散盡,弄月完任務,收拾了細來投奔我。
我安排他在飛樓當差。
「有人倒在地上,同桌的人說菜里有毒!」他急得滿頭汗。
我趕去前邊看看。
雅間的門敞開,一年輕男子躺在地上,一子在旁邊呼天搶地。
弄月請的大夫到了。
大夫開男子的眼皮看看,嘆口氣。
「是中毒,沒救了。」
圍觀的客人們一聽,群激憤地要報。
弄月小聲嘀咕:「怎麼旁的客人都沒事,唯獨他中毒?」
我掃一眼桌上的菜,他馬上報,又和小梅耳語幾句。
19
順天府大堂。
我剛跪下,那子沖過來踢我捶我,要我給的夫君償命。
差役將拉走。
我踢疼的肩膀,掃一眼圍觀的百姓,已將堂口得水泄不通。
程萱帶著丫鬟,混在人群中。
連秦開也來了,許是他今日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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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們將雅間的剩菜端上來,讓仵作查驗。
仵作稟道:「大人,這盤野水芹炒臘,用的不是野水芹,而是外形相似的石龍芮。」
頓時,百姓們頭接耳。
「肯定是酒樓收購菜蔬不仔細,把石龍芮當野水芹了!」
府尹一拍驚堂木:「云染,你可認罪?」
我高聲道:「大人,民認為有疑點。」
「其一,飛樓的野水芹從不收外頭的,而是在自家田莊自播自種,不可能混石龍芮,大人可派人去,一看菜園便知。
「其二,事發時,共有六桌客人點這道菜,廚子為節省時間,炒一大鍋,再分盤盛出,豈有唯獨這盤有石龍芮的道理?大人可將六盤菜逐個查驗。」
府尹當即派人去查田莊菜園,又把酒樓的野水芹都取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