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釗的聲音比還大，他對著林韻吼回去：「沒錢讀大學我自己打工賺，你留一半的錢足夠租房過日子了。你可以狠心拋棄他，我不可以，他是我爸，我親爸———」
林韻氣得直哆嗦，用手指著他，又說不出話來。
房子里傳來秦叔的聲音：「秦釗，你聽話和你媽回去，我有你二叔照顧——」
秦釗轉就往屋里走，撂下一句：「我就這個條件，隨你怎麼選。還有，別來打擾我爸養病。」
林韻捂著口，搖搖墜，爸爸趕扶住：「你先別急，我們慢慢商量。」
我撇撇，安靜如。
林韻找了秦釗好幾次，的的都上了，可他油鹽不進。
林韻拿他沒轍。
可我的報到時間快到了。
爸爸只好帶我先回來。
回程的火車上，他不停地在我面前說秦釗不好：「這孩子真是被他爸爸帶歪了，對我們這麼不尊重。筱筱，你以后不要和他玩了。」
你誰啊你，一個破壞他父母婚姻的男人，怎麼好意思要他尊重你的。
我原本在無聊地看著窗外，聽他這麼一說，突然來勁了。
「他也沒辦法啊，一邊是自己媽媽，看上了你，說離婚就離婚，還一分錢都不留給他爸爸。另一邊是從小到大最疼他的爸爸。他為了照顧他都愿意自己打工賺學費了，這說明他孝順。」
這是我第一次明晃晃地說出他和林韻的關系。
爸爸的神一下子張起來，他吞吞吐吐地問我：「筱筱，你對我和林韻的事怎麼看？」
我開口直接問他：「爸，你和林姨是啥時候好上的？」
他眼神立刻躲閃起來：「就你媽媽過世以后，我一個人覺很孤單，也無依無靠的，就走得近了。」
我接上一句他心肺的話：「可那個時候林姨還沒離婚呢。你這算不算社會新聞里的男小三啊。」
爸爸的臉漲得通紅，結結地說：「我們的況不一樣，你別胡說八道。」
他的聲音有點大，我趕安他。
「哦，那我是不知道你們有啥特別的況。不過爸，還好你和林姨是我媽媽過世后好上的，如果是我媽過世前，我估計比秦釗還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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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爸爸的聲音頓時變得干起來：「怎麼會呢，你別胡思想。你媽生病，我多擔心啊，哪里會有其他心思。」
我笑著點頭：「我想也是，那個時候爸爸你想方設法讓媽媽高興，還專門發朋友圈問了好多老師和學生呢。」
他忽然長嘆一口氣，表很是懷念，不知是在懷念媽媽，還是懷念那個演到眾人心里的重重義好老公人設。
我扔下最后一句話：「爸爸，如果他們知道，媽媽過世不到一年，你就和林姨好上了，會不會很意外啊？」
爸爸的表瞬時僵了一秒，他沒有接話。
我低頭拿出高中課本，認真閱讀起來。
11
秦釗是一周后回來的，總算趕上開學了。
看著林韻面憔悴的樣子，就知道沒討著好。
秦釗回來后，直接申請了住校。
沒事本不回來。
林韻接不了。
這麼多年辛辛苦苦帶大的孩子，說不理就不理了。
心里難，越發黏著我爸。
可我爸的態度卻開始變得忽冷忽熱起來。
每次林韻不請自來，爸爸都會小心翼翼地拉進門。
即使在房間倆人親無間，走出家門，爸爸都會和保持距離。遇上人，會客氣地介紹：「我請小林來幫忙照顧我家筱筱，畢竟家里沒有長輩。」
林韻為此又氣又急，可拿我爸爸沒辦法。
畢竟他是唯一的備胎。
日子就這麼糟糟地過去，很快我們高三了。
我問過秦釗大學的志愿。
他毫不猶豫地說：「我爸那里的大學。」
他現在每個假期都會去秦叔那里照顧他，課余還會給初中生補課賺錢。
整個人了很多。
「你真的不管林姨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
「那年暑假我剛看到爸的時候，他的頭發全白了，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睛對不上焦，想手我臉，又放下了。
「我都快想不起以前他在家時的樣子了。」
秦釗的聲音有點抖，說不下去了。
我輕輕地拍拍他的肩膀，就像當初媽媽病得厲害，我撐不下去，他安我一樣。
他克制地吐出一口氣：
「二叔說，一開始媽媽帶我去看爸爸，給他寫信送東西，他在監獄里改造得很積極，一直在爭取減刑。后來，我們不去了。媽媽說我學業張，要照顧我。爸爸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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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媽媽連信也沒了，爸爸著急了。他給媽媽寫了很多信，一封都沒回過。
「他逐漸明白了媽媽的意思，從此就變差了。
「最后媽媽提離婚，他很平靜地接了。
「二叔還說，我后面給他寫的信寫得越來越，每次都寥寥幾句。他覺得我這個兒子遲早也會不認他，他什麼都無所謂了，藥都懶得吃。
「我原來以為考上好好讀書可以讓他開心，所以我連寫信的時間都了。沒想到，差點連爸爸都沒了，那我讀書還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