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衍回來啦。」
一個艷不失溫的聲傳來，我的胳膊忽然被一條溫熱的蛇纏上。
「這就是襄襄吧，你看看，我這幾天忙得，你們結婚都沒出空來。快進來，媽媽給你包個紅包。」
我一陣惡寒，被過的地方瞬間起了皮疙瘩。
我回頭看向秦衍，對他比口型。
「媽媽？」
他眼神里是我從沒見過的幽深。
秦衍深吸口氣，強行下眼中的緒，怪氣道：
「愣著干嘛？你媽你進去呢。」
我角一，在后對他比了個中指。
秦家的飯桌和沈家的恐怖程度不相上下。
也不知我是造了什麼孽，結婚前就連頓飯都吃不舒服，結了婚居然有過之無不及。
秦衍的小媽，宋伊士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我兩眼放空，從腦子里的對話庫里找到合適的回答。
就這麼電視劇一樣演了半天，秦衍的爸終于來了。
「華峰，快坐，這是小衍的媳婦，你近來也忙，可得給孩子們補個大紅包。」
秦華峰對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我胳膊上的蛇終于找到了新目標，轉去繞上秦華峰。
「華峰，小衍今天剛看完醫生，我想著你也要回來，就把他來了。」
「我剛才問了醫生，說是需要靜養。蔚遠那邊的事，不行暫時就先別讓他勞累了。」
「這些年來小恒一直跟著哥哥，也長了不本事，現在大了，也能幫哥哥減輕些負擔。」
終于來了，懸了一整晚的心終于可以落下了。
我就說老神婆對我這麼殷勤，準沒好事。
到頭來，是搶權來了。
秦華峰跟著點頭。
「蔚遠近來都是我在理，我年紀大了，力不從心，小恒也到了闖事業的時候了。」
兩人幾句話，眼看就要把這事定下來。
我看向秦衍。
他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盤子，一點反應也沒有，好像他們說的事跟他毫無關系。
我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
不是，哥們，搶你東西呢！
你怎麼吭都不吭一聲啊！
合著就欺負我的能耐是吧！
「那明天，小恒就跟我去蔚遠……」
眼看這事就要這麼定下來，我再也坐不住了。
「等等！」
「我不同意！」
7.
飯桌上所有人的目都看向了我，包括在旁邊站著的黃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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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眼睛里都明晃晃寫著一句話——
你算個什麼東西？
好在大家都是面人，沒人會把這話說到明面上。
但可惜，我不是個面人。
「秦衍是瘸了，又不是死了。他的不能，腦子還好得很，為什麼不能繼續管理蔚遠？」
也許是被我的直白嚇到了，半晌都沒人搭話。
要知道，在秦家，「瘸」這個字是絕對的違詞，沒有人敢在秦衍的面前提起。
過了許久，宋士才尬笑了兩聲。
「這孩子，說的什麼話，這不是小衍不好，需要靜養嗎。」
「他不需要。」
「你……」
我沒等宋士說完，直接打斷。
「爸爸，媽媽，秦衍已經失去了雙，你們現在還要剝奪他的事業嗎？」
「誰說瘸子就不能就一番事業？遠看羅斯福，近看鄭智化，哪個不是在親人朋友的陪伴下，殘志堅就非凡。」
「你們作為秦衍最親近的人，難道都不相信他能從失去雙的影里走出來嗎？」
這段演講太過振聾發聵，直接震住了宋士，張了幾次，都沒能說出話來。
還是年輕人腦子轉得快，秦舒恒眼見他媽失去戰力，急忙補位。
「大嫂說的有道理，我們當然支持大哥。但蔚遠的業務確實繁忙勞累，我們也是怕大哥吃不消。」
「不如這樣，我們讓大哥自己來決定，是不是要退出蔚遠。」
宋士聽完連連點頭。
「是，是。小衍自己來定吧。」
我皺起眉頭，聽他們的意思，好像篤定秦衍不會答應似的。
也是，看他天天把自己關在屋子里裝鬼嚇人的倒霉樣，確實不像能再管理公司。
眾人的目聚焦到秦衍的上，他依舊盯著面前的盤子，玩起了餐刀。
沉默之中，我最先不了了。
「我們夫妻一，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他不會退出，會繼續管理蔚遠。」
宋士依舊不死心。
「小衍……」
「砰！」
秦衍手中把玩的餐刀，一瞬間到他面前的餐盤里，餐盤頓時四分五裂，也把宋士沒說完的話堵回了里。
「回家。」
他看著宋士，目淡漠。
我知道，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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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書房里，我百無聊賴地數著星星，打了今晚上的第二十六個哈欠。
從秦家回來后，秦衍就帶我來了書房，但一句話也不說，把我晾在一邊，自己翻看著什麼東西。
我有點后悔。
還沒來得及吃飯就跟他們吵架，現在又又困。
我的肚子發出了抗議的聲響，秦衍的注意力終于放到了我的上。
他把手中的資料放下，語氣冷淡。
「沈襄，別做多余的事。」
「秦家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也不要為我爭。」
「我不需要。」
我著肚子，煩躁得很，聽到他的話，更是怒火中燒。
「我發現你們秦家的人好像都有點自我意識過剩。」
「你也是，黃鼠狼也是。」
「誰說我在為你爭？」
我看著窗外的防護欄，丑陋的鐵條爬滿窗戶，把星空分割一塊塊巧克力餅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