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盡所有只為他們父子謀劃回京與做皇子伴讀的大好前程。
本不知,一切都是旁人的算計。
只在今日,泡在藥缸里快爛了的我,倒掉了藥碗。
又因多日沒見自己的兒子,百無聊賴,便想來后院里見見,才命院里的管事扶我出了門。
4
可我人剛坐下,管事便被瑣事走了。
獨獨留我一人,坐到日暮西沉也不見人將我送回。
我久不見人來,只能按照腦海里的記憶一點點索著往回去。
卻在湖邊被絆了腳,落了湖水里。
卻意外得見天日了。
可還不等我欣喜,竟看到了滿院子的人。
皆如旁觀者一般,在家主的默許里看盡我狼狽的丑態,卻無一人救我。
想來這四年來都是如此,我那狹小的院子里滿了看熱鬧的人,帶著或鄙夷或痛快的心思,看我一個瞎子如何落魄地被人玩弄于掌之中。
被門框絆腳時,我摔得滿是,卻喚不來一個人幫我,狼狽地捧著一傷無聲落淚時,他們應該看得很痛快吧。
許乘風說桌上為我放了禮,我索著去拿,卻被火爐子燙壞雙手時,他們應該捂著笑彎了腰吧。
驚雷將我嚇醒,我在滂沱大雨里往許乘風院子里奔去,摔得頭破流也找不到方向時,高高在上的他們應該看得萬分自得吧。
這樣的場面不勝枚舉,可我鬧到許遲跟前時,他總有自己的說辭。
5
「阿寧,我已經很累了。為了岳父大人著要的功績,我都快把自己榨干了,你聽話,能不能不要再拿這些瑣事找我!」
「再說了,隔三岔五就發賣下人,同僚們會如何看我?壞了風評,岳父大人又會如何看我?你就不能多諒諒我?」
許乘風也會聲氣地勸我:
「母親你兇兇的樣子乘風好怕怕。」
「嬤嬤很好,我不想被趕走。」
「我日日來給母親送藥,幫母親治好你的眼睛。這樣,你就不會無故發火,趕走府中下人了。」
我因此落下喜怒無常苛待下人的罵名,鮮有人愿意與我這樣的夫人來往。
我的世界里,只剩一片漆黑和偶爾來看我的父子倆。
可連我的深夫君與可兒子,原也都是假的。
我的孩子早在他們的謀算計里沒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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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乘風更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借著我兒子的份謀前程的同時,一碗碗湯藥要我的命。
我像他們父子二人砧板上的魚,被生生宰割了這麼多年。
恨意翻涌,我恨不能將那父子倆就地撕碎。
可下一瞬,我看到了一個讓我五臟俱焚的悉影。
6
弱弱的子,穿著我的曳地長,連滿頭珠翠都是我嫁妝里箱底的寶。
甚至手腕上還戴著許遲祖母所留的傳家素鐲子。
旁若無人般拉起了許乘風的手,自顧自比劃著:
「一個瞎子而已,讓死也不過是眨眨眼的事,娘等得起。你的前程更重要。」
許乘風乖巧地點頭:
「還是娘親對我好!」
繼而惡狠狠瞪著我,一臉憤然地道:
「又要多活幾年,便宜這個死瞎子了。」
「委屈阿娘了,待我了大儒門下,定用加量的毒藥送死瞎子上西天,奪回你的夫人位置。」
那子含笑點頭,被滿眼深的許遲抱在側。中間還站著他們的親生骨。
好一幅闔家團圓歲月安好的畫面。
若不是踩著我的的話,我也要道一聲羨慕了。
我力抓住了岸邊的藤蔓,終于穩住了形。
那子才回頭掃了我一眼,勾著嗜的冷笑打著手語:
「都是謝家,娘不過得了個正頭娘子的名分,母倆便高高在上地對我耀武揚威。我不僅要死,也要為我娘奪回謝家的一切。」
那一眼里的狠,與的話一樣,讓我心驚不已--
竟是曾在我謝府借住過三年的啞表妹宋如珠。
也大概是,父親的私生。
7
父親只說是雙親已逝的遠親,伶仃孤苦千里投奔,讓我待如姐妹。
我與同吃同住,錦玉食不知分了多。
更是不曾因不能言語,輕看半分。
不僅苦學手語,照顧敏又脆弱的心。
還求著母親,為找門上好的親事,讓留在京城里永遠不必吃苦。
可要的從來都是我與娘親生不如死。
不僅害我墜崖,還聯合許遲演了如此一出大戲。
如今更是把的兒子養在我膝下,不過數年,求而不得的謝家的一切便都被許乘風握在了手里。
饒是將我害死在清水縣,只怕東窗事發后,父親顧及這世間唯一的骨親,也會為求個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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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生不如死的人,便只有我的母親。
輕易一出手,便要了視若眼中釘的我們母倆的命。
多好的計謀,多歹毒的心思。
我五心俱焚,痛意與恨意像巨雷炸在了我四肢百骸。
攥著手邊冰冷的石頭,鋒利的石頭劃破了我的掌心,才讓我漸漸平靜下來。
與宋如珠四目相對,我突然舉起了手上的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