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念在主仆一場,只賞一頓板子而已,你還不滿了?」
「也好,去縣衙走一趟最是公平公正。」
「不可!」
許遲急壞了。
衙門里走一趟,不死也得層皮。
何況人證證俱在,宋如珠沒有勝算。
他無計可施,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想向我使眼,可我是個「死瞎子」,只空地著他臉后的一片天強下了彎起的角。
大阿姐看得滿意,帶著十足的迫冷冷地道:
「許大人無異議,便給我繼續打。」
宋如珠被跪在青石磚上,眼淚汪汪地看著許遲。
許遲痛心疾首,不敢與對視。
只聽一個板子接一個板子狠狠落在宋如珠的后腰上。
大阿姐捧著茶碗坐在涼亭之下,一個板子一個板子盯著。
「細皮的,倒是不經打,幾板子就見了,到底弱了些。」
許遲子一抖。
大阿姐繼續道:
「可惜了,只怕這一頓板子下去,子嗣上便艱難了。」
許遲攥的拳頭抖得不樣子。
我看得痛快極了,也跟著說道:
「做的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斷子絕孫也是的報應。」
「欺負我眼瞎和夫君不理后院事,如此惡奴,下半輩子就該給我躺著過。」
許遲驀地看向我,猩紅的眼底里,寫滿了痛楚與恨意。
無能為力原是這般痛苦的啊?
可我瞎了六年,日日都在這般無能為力的煎熬里度過的。
我過的痛苦,他許遲都該經歷一遍。
誰能想到,宋如珠頭上的簪子是大阿姐上去的。
而房中搜出來的首飾,也是我打包好借阿姐的人親手送進去的。
若要救一個人的苦難,千難萬阻何其艱難。
可若要害一個人的命,是先機,又是何其的容易。
而這一次,我以牙還牙,要報復的是許家所有人。
宋如珠一聲聲悶哼,一口口鮮,都像刀一般絞在許遲的心尖上。
連他握的拳頭都忍不住在發抖。
眼見只剩最后一子了,他微不可見地舒了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吐完,便見行刑的丫頭角一彎,使出了十分力氣狠狠一板子撂在了宋如珠后腰上。
一口噴出三尺遠,盡痛楚的宋如珠才徹底昏死了過去。
小丫頭不忘給許遲捅刀子,抱抱拳,磊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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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骨斷裂,只怕后半生都要與椅為伴了,小姐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
「什麼?」
14
許遲慌張起,撞落了石桌上的茶碗。
他幾乎站都站不穩了:
「阿茹姑娘不過雙十年華,你便讓壞了子,一輩子與椅為伴,何其歹毒與殘忍。阿寧,你何時變了這般模樣。」
我倒吸了口涼氣:
「夫君也是縣,若是遇到窮兇極惡之徒,便因他年,因他貌,因他余生很長,便要網開一面,連責罰都省去了嗎?」
許遲正要開口,大阿姐笑道:
「若許大人的為之道,是空有憐憫與仁慈,并無公正與法度,我瞧著你這縣也做到頭了。」
「不若我回京后便將許大人的仁善之舉廣而告之,借言的在陛下面前為你言幾句可好?」
許遲指著我阿姐,半天說不出話來,差點氣死在當場。
刺痛夠了許遲,我才直主題:
「夫君,乘風耽誤不得,你莫要再胡攪蠻纏,快帶阿姐去看看乘風。」
「至于那不長眼的家奴,夫君既不忍心,便扔去柴房。」
許遲還來不及阻止,小丫頭已經將人架著拖了出去。
不忘殺儆猴,高聲道:
「背主的東西,打斷都是便宜了你。」
「若不是小姐仁慈,我就當頭一棒要了你的命。」
「不長眼的都看看,我謝家是何等的家風與手段。」
滿院子下人見識了大阿姐的手段,一個個戰戰兢兢畢恭畢敬。
許遲敢怒不敢言,畢竟大將軍伯父與將軍大阿姐,都不是他區區縣能得罪得起的。
他以為最痛不過如此,卻不曉得,割要用親的刀。
而許乘風才是那把扎進他心肺的利刃。
15
許乘風如今面腫如豬頭,嘶吼著砸了藥碗一聲聲頭疼。
哪里還有站在水池邊,揚揚得意罵我死瞎子的囂張之態。
胡嬤嬤只略微看了兩眼,便道:
「積太多,屬實影響智力,若不加以治療,只怕后患無窮。但日日扎針放,配苦口良藥輔助,恢復如初也不無可能。」
許遲明顯松了口氣,畢竟他以為許乘風是我的兒子,我謝家所有人都會對他傾囊相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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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請大夫救救乘風。」
胡嬤嬤與大阿姐對視一眼,便悄悄藏下了眼底的嘲弄,一字一句道:
「救治不難,只疼痛難忍不說,湯藥尤其苦,這般孩未必得了。」
「若是他掙扎太過,針錯半寸,便可能要了命。」
一句話落下,滿屋子靜默。
看許遲滿面蒼白搖搖墜的樣子,我扯著哭腔拽上了胡嬤嬤的袖:
「長痛不如短痛,哪怕將我兒捆綁在床上我也定要配合胡嬤嬤將我兒治好才是。」
許遲也痛下決心:
「只要能治好,便是吃些苦頭就吃些苦頭吧。」
我暗藏冷笑,沖阿姐挑了挑眉。
半刻鐘以后,許乘風被五花大綁在了竹床上。
一張罵人的被塞得嚴嚴實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