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錦程還未說完的話,被我直接堵在嚨里。
后面,他似乎又絮絮叨叨說了些什麼。
但我實在太困,全都沒聽清。
16
他們回城的車票是下午的。
陸淮從早上起床就很興。
他像只歡快的小麻雀,時不時扯著嗓子問:「爸爸,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他的小包袱早就收拾好了。
陸錦程卻盯著空的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些,我前天就去黑市賣了,換了些錢回來。
剛吃過早飯。
宋月桃就拎著行李出現在我們家門口。
沒走進院子,而是站在門口聲喊:「陸大哥,小淮,咱們該走了,還要走到公社去坐車去縣里呢。」
故意看都沒看我一眼。
陸錦程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晦:「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陸淮也手拉住我的角,小心翼翼道:「媽媽,你也跟我們進城吧,我怕我上了,沒人給我煮止水,還有,晚上我還想聽你給我講故事……」
宋月桃在門口不耐煩地跺腳:「陸大哥,時間來不及了,再不走,趕不上車,可就麻煩了!」
我把角從陸淮手里拽開,冷聲道:「不了,我還有事,你們要走趕走,順便把門給我帶上。」
說完,我進屋直接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陸錦程的聲音:「那等我和小淮先在城里安頓好,過幾天我回來接你,你在家里等著我。」
我沒作任何回應。
上一世他畫的大餅,我到如今還沒消化呢。
現在再吃一次,恐怕會噎死。
17
陸錦程走后,我陸陸續續把家里的東西全部理完畢。
離開的那天。
我最后環顧上一世生活了幾十年的院子,一一給各個房間落了鎖。
然后背上補了無數補丁的勞布包,帶著上輩子我守了數十年的結婚證,踏上了開往省城的列車。
到省城后。
我先找了家便宜旅館過渡。
這年頭,像我這樣沒文化、沒技的農村婦想在城里立足,比登天還難。
我上只有三百多塊錢。
在沒有任何收的況下,最多維持小半年。
所以,找陸錦程離婚的事,必須要速戰速決。
那天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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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勞局不遠的梧桐樹下,看著陸錦程夾著公文包走進鐵柵門。
別說,他現在確實人模狗樣的。
穿著筆黑子,襯衫結結實實扎在腰帶里,頭髮梳得一不茍。
活一個面干部。
我在勞局門口等了一天。
直到傍晚時分,陸錦程隨著人流一起出來。
我遠遠跟著他后。
沒辦法,我上一世也是後來才知道他曾經在勞局工作,但他回城后住在哪里,我是完全不知曉。
我看著他進了一家副食品商店,買了桃和兩瓶汽水。
隨后又穿過兩條胡同,最后進了勞局的家屬院。
「錦程,你下班回來啦!」
二樓的窗口,宋月桃探出半截子,臉上笑靨如花。
陸錦程看向,笑得一臉寵溺。
他晃了晃手中的網兜:「給你和小淮買了好吃的。」
人歡呼雀躍地跑下了樓。
我站在樹后看著快要在一起的兩人,默默記下他們那棟樓的單元號。
18
我連續跟蹤觀察了幾天,又向家屬院鄰居旁敲側擊打探。
大家都以為他們是新搬來的恩夫妻,而他們也從未否認這種關系。
鄰居說,經常能看見一家三口在公園遛彎。
于是,我拿著舉報信,親自去了趟陸錦程的單位。
我向勞局門口的看門大爺說明我是陸錦程的人,找他有急事。
大爺將我帶到一樓東側的一間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小陸同志,你人有事來找你。」
門還未開,就聽見陸錦程關切的聲音傳來:
「月桃,你怎麼來了,是家里出什麼事了嗎?」
當辦公室的門打開,他看到我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他臉瞬間慘白:「方……方芳?你怎麼會……你不是在農村老家嗎?」
我笑了笑:「怎麼,不是宋月桃,你這麼失?」
門衛大爺意味深長看了陸錦程一眼。
陸錦程趕賠笑:「謝謝您帶過來,現在我和我人說點事……」
大爺再次上下深深掃了他一眼,才背過離開了。
人走后,陸錦程張地關上了門。
他低聲音問:「你來這里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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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舉報信和結婚證重重拍在他的辦公桌上。
「來問問你們單位,對搞男關系的干部怎麼理。」
陸錦程的子猛地一,聲音都變了調。
「你瘋了!我才剛接到調令,你會毀了我一輩子,你知不知道?」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啊,所以我才這麼做。」
陸錦程死死盯著我。
倏地,他冷笑起來:
「說吧,你想要什麼,如果你真想找單位舉報我,就不會來這里找我了。」
呵呵。
他倒是想明白得快。
「不舉報也行,我有兩個條件。」
我慢悠悠走到他辦公桌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陸錦程咬牙切齒道:「你說!」
「第一,我要離婚,陸淮歸你,他的養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頓了頓,我又道:
「第二,我要五千塊錢。」
「五千?」陸錦程猛地站起,怒吼道,「我哪里有這麼多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