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要娶平妻的消息在京中傳了三日后，永安侯夫人登臨我的小店。
「聽聞這點妝樓可以為人換臉，店主可愿接我這一單。」
我看著夫人那張如花盛，輕輕笑了：
「點妝樓規矩，為人換臉不收任何酬勞，但你換下的臉得留在樓里為我所用。」
夫人輕聲應了。
換臉需要七日，夫人不能在外久待，于是我假扮新買的丫鬟住進了侯府。
卻不想在侯府遇上一樁巧事mdash;mdash;
永安侯準備娶進門的平妻，夫人走失多年被找回來的親妹妹，是在我這里換過臉的客人，頂替了被換臉之人的份。
1
我從匣中取出一只蠕的蠱蟲，最后一次跟永安侯夫人確認：
「這換面蠱一人一生只能用一次，面容一旦更改，再無法換回來。」
夫人語氣堅定：
「換吧，我不會悔。」
我從袖中抖出一鋒利尖針，在夫人耳下劃出一道口子。
手中蠱蟲聞而，順著那道口子鉆進夫人皎白的臉皮里。
夫人羽似的睫微微，淡紅的抿。
我對人總是忍不住憐惜，問：
「我那里有些鎮痛的奇藥，不收錢，可免費贈予你。」
早在夫人找上我提了換臉請求時，我就與講清楚了換臉會經歷的痛苦mdash;mdash;換臉一共需要七日，前五日，換面蠱會鉆的臉皮，從里面一點點將皮與骨剝離，這是一痛。后兩天，原本的臉皮完整落，新的臉皮覆上時，換面蠱會泌出黏腐蝕掉不合的骨頭，這是二痛。
當時夫人明明怕得都咬破了，如今卻毅然拒絕我的幫助。
嗓音微：「我要好好記住這痛，只有足夠痛了，才不會再想著回頭。」
點妝樓的客人前來換臉的原因，多是為了躲避仇家或者為了擁有更好看的容貌。
唯獨夫人，我問如何舍得換掉這麼一張傾國傾城的人面，說：
「為了逃離，為了自由。」
我忍不住好奇。
讓養尊優的侯府夫人寧愿忍常人不能忍的劇痛也要擺的不自由，到底是什麼？
因為要時刻注意蠱蟲況，我頂替夫人丫鬟的位置進了侯府。
夜里，準備歇下時，永安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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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一直盛傳永安侯是難得的高門種，對夫人深專一，從不讓別的人近。
我候在旁邊，余打量著這個不顧髮妻臉面要娶平妻的所謂種。
眉高目深鼻梁，薄微垂。
臉倒是一張好臉，就是通氣質過于冷肅，顯出涼薄無的樣子。
說話聲音更是冷得掉渣：
「你到底還要跟我鬧多久？我與寧兒本就有婚約，看在你我青梅竹馬的分上我才沒有將你降妻為妾，而是委屈寧兒做了平妻，如此你還不滿意？可是你親妹妹，你已經搶了正室夫人的位置，還想跟計較什麼？」
夫人紅輕咬，臉上沒有怒意，只有失和難過。
「你別忘了，當年是你自己說心悅于我，求著兩家父母同意我替妹妹履行婚約嫁給你，你既覺得這正室夫人的位置該是的，大可以直接將我休棄，我從未想過要與爭什麼。」
永安侯神微微一滯，語氣稍微和了一點：
「不要故意說氣話刺我，你爹娘對你不慈，離了我你能去哪里？況且我也舍不得那樣對你，娶寧兒進門只是補償走失這些年的苦，并不會影響我與你之間的，侯府永遠是你的家，我永遠是你的夫君，這兩點不會變。」
他溫聲說著話，手去抱夫人。
夫人垂了眼，一不，木雕一樣在他懷里不給半點回應。
永安侯又哄了兩句，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聲音。
「侯爺，我們小姐被夢魘著了，一直哭著喊你的名字，求你去看看我們小姐。」
永安侯一聽，半分猶豫都沒有直接放開夫人，起急急出門。
走到門口，他才想起來轉頭解釋一句：
「寧兒不像你金尊玉貴的養著長大，在外流落多年，格膽小怯懦，我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夫人點頭后，他便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夫人自言自語般說的話，只有站在邊的我聽到：
「我又何嘗不是戰戰兢兢長大呢，倒是從沒有人心疼過我。」
這一晚，永安侯沒有再回來。
2
從第二日開始，隨著蠱蟲剝離皮越來越多，夫人到越來越強烈的劇痛。
不過始終像不到疼痛一樣一臉平靜，一種死氣沉沉上沒有多活人氣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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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丫鬟進來通傳：
「夫人，葉老爺和葉老夫人上門，侯爺你去堂屋一見。」
我扶著夫人的手隨到了正堂，一進去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就怒視過來。
葉老夫人率先發問：
「尋姝，我聽說寧兒昨夜被夢魘住了，我們讓寧兒提前住進侯府不就是讓你幫著調理嗎？你這做姐姐的到底是怎麼照顧妹妹的？」
葉老爺隨其后：
「你不是跟醫圣拜師學過醫嗎？為何你妹妹住進來這麼久了，你還沒把的魘癥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