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說當下民風開放,但也會有人介意。
而我不想欺瞞。
「你現在出去,我可以當作無事發生。」
「我知曉。」陸懷真聲音平靜,「你不過是遇到了一個糟糕的人,難道我要因為一個糟糕的人對你心生芥嗎?」
「不會的,阿竹。」
「要怪也只能怪我出現得太晚。」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我擁懷中。
「我的份暫時不好與你明說,但我雙親皆亡家中唯有一兄長。早已去信告訴他,替我準備好聘禮迎娶你。」
窗邊的星辰好似跑進了我的眼眶里,又變小珍珠垂落。
我扯過他的袖,了潤的眼眶,聲音細若蚊鳴:
「沒有聘禮也沒關系。」
「你明日去買對喜蠟,蓋頭我自己。」
阿竹想要的,僅此而已。
11
又是一年春好日。
州碼頭停滿了來往的貨船。
裴郢攏了攏上的狐裘,臉蒼白地從客船上下來。
這一路的奔波能讓生慣養的人吃上不苦頭。
州琉璃如今聞名于天下,導致他的萬兩金了泡沫。
恰好前些日子從一瓷商那打聽到,沈離竹好似在此地下了腳,他便親自來一趟。
州城有座琉璃閣,是他的目的地。
裴郢想的是看能不能把那琉璃方子買下,獨自壟斷。
據說是一對年輕的平民夫妻在賣。
不肯也沒關系,大不了用上些手段。
沒一會,他便到了琉璃閣。
里里外外皆是人,竟比樊樓還要來得熱鬧。
忽然,他第一眼便從人群中瞧見了那張悉骨的面容。
子臉圓潤了些,掛著對小小的梨渦,杏眼明亮地朝他所在的方向奔來。
「夫君mdash;mdash;」
見到他就這般開心?
霎那間,裴郢心中的氣便全消了。
也罷,就當沒看見那封和離書,等回去了就多給點算籌用。
他整理好儀容,張開了雙臂。
卻見沈離竹從他邊肩而過,猶如一只歡快的雀鳥兒,徑直落了別人懷中。
10
「你怎麼才過來呀?」
我吸了吸從陸懷真上傳來的雪松冷香,手腳并舞道:
「今兒個賣了快一千兩呢!」
陸懷真揮掉我肩上的落葉,十分配合地道:「嗯,我們阿竹不愧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小娘子。」
「兄長派人來尋我,打發他們走需要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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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后忽然傳來一道充滿怒意的嗓音。
「沈離竹,你看清楚!到底誰才是你夫君!」
男子雙眼赤紅,仿佛是被畫面刺激到了,猶如一頭暴怒的野,二話不說就要上前來拽。
見到裴郢的那一瞬間,我驚詫了半響。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但想了想,如今阿娘已魂歸故土,我已經不用留在裴家了,也不必忍讓。
我抑制著膽小的本能躲開,聲罵道:「裴郎君還請自重!和離書上已經寫了,從此一別兩寬。」
「如今我已再嫁,夫君是誰和你半點關系都沒有!」
11
「和離?」
裴郢幾乎咬碎了牙,目眥裂。
「我從未同意!自然不算!就為了一個生辰禮,你就與我置氣到這等地步嗎?!」
「走,快跟我歸家,之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計較。」
一旁的陸懷真眉頭微微蹙起,似是想說些什麼。
我按了按他胳膊,朝他搖搖頭,示意自己可以解決。
「我并非和你置氣。」
「只是算籌不好掙,夜里起換藥太冷,也不愿再像小狗似的圍著你轉。」
「裴家從來都不是阿竹的家,哪有了算籌才能住的家呢?」
「你大可再去向嫡姐提親,而不是在此多說無用的話。」
裴郢眼里出現了明顯的慌,「我hellip;hellip;我沒想過要另娶沈離茵。」
他說著,想要來扯我的袖子,「離竹,你聽我解釋mdash;mdash;!」
陸懷真忍不住了。
他一把拍掉裴郢來的手掌,似笑非笑道:
「裴伯爺,別來無恙。」
「我娘子說的話你可否都聽清了?講道理,我是不講的。」
最后一句話語吐出時,青年臉上已帶上了厲,素來溫和的眉眼出幾分銳利。
我聞言一怔。
后知后覺地發現,前夫和現夫好像是人。
我小聲地問陸懷真:「你怎麼沒和我說呀。」
青年低垂眼眸,輕了下我腦袋,「怕你多想。」
裴郢聽到聲音,煩躁地側過頭去看,「滾開mdash;mdash;」
他這才看清了陸懷真的面容,表忽然凝滯住,不假思索地吐出了對方的份。
12
「淮王?!」
「你不是已經hellip;hellip;怎會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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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真不容置喙地牽起我的手,大方炫耀。「多虧了我娘子的悉心照料,才得以茍活。」
「在哪,本王就在哪,夫婦哪有分隔兩地的道理呢。」
我還沒從知曉陸懷真份的震驚中回過神,下意識點了點頭,「對,沒錯,是這樣。」
「閣里還有客人等著,娘子,我們走罷。」
吃醋的某些人格外小心眼,還特意在經過時拍了拍他肩膀,慨道:
「對了,多謝裴伯爺的有眼無珠。」
「hellip;hellip;」
裴郢握了拳頭,面青白加,卻又不敢再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和陸懷真并行漸遠。
13
到了傍晚。
人間煙火升至天邊,燃起一片片火燒云。
我們和往常的日子那般,去街巷范記鋪子那買了桂花糕,再另外買上幾張餅歸家。
忙的時候就不會下廚。
一路上,我肚子里藏了好多的話語,斜睨著他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