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真好似并沒有被裴郢的出現所影響,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在想什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推開了院門,轉過看我。
我抿了抿,嘆氣道:「你怎麼會是淮王hellip;hellip;」
就算我不太懂朝中之事,但也曾聽聞過淮王的大名。
據說許多增產糧食的種子,都是他給大虞帶來的。
我和阿娘吃不飽飯的時候,也會去買那些圓溜溜的薯果。
新皇和他乃一母同胞所出,又年長了他十多歲,兩人很是深厚。
陛下真的會讓他娶一個和離過的子當王妃嗎?
想到這,我有些難過。
陸懷真也跟著嘆氣,「淮王就不能討媳婦了?」
「我、我不想做妾。」
阿娘那種不由己如履薄冰的日子太難熬,我不愿再步上的后塵。
陸懷真屈指輕敲了下我腦門:「我可沒有納妾的想法,皇兄那你不用擔心,他若不同意,我便去寺廟待段時間。」
我:「啊?」這也行嗎。
他起袖,將吃食放盤中,沒有毫作為小王爺的架子。
「這兩日把琉璃閣的事安置好了,我們回燕京一趟,把你和離的事落實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我把所有憂愁都拋到腦后,拿起餅大塊朵頤。
既然是他想要娶我,那問題就該由他來解決,我不必杞人憂天。
14
吃飽喝足后。
我細數起今日掙的銀兩,越數越開心。
陸懷真忽然站起,將我打橫抱起。
「你的心事解決了,也該解決我的心事。」
我著那晦暗不明的眼眸,方才察覺到,原來他并沒有表面展現的那般平靜。
我主攬住他的脖頸,湊過去親。
「就一次,行不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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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旖旎,一夜荒唐。
我睜開眼,看到青年正伏于床榻旁的矮桌上疾筆,連件里都沒穿。
上沒了粘膩的覺,已經有人拭過。
想到他昨晚的瘋勁,我了酸的腰肢,氣惱地抬起腳踢過去。
陸懷真握住我腳踝輕輕,淡然道:「昨晚你抬高你不肯,這會又抬了?」
「明明說好的一次,你hellip;hellip;你言而無信!」
「言而有信那是君子的事,恰好為夫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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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面微熱,想要掙,卻被他反手拉近,腳踝也被搭到肩上。
他放下筆,神態端方,問:「時辰還早,再來?」
「hellip;hellip;」
「不要了。」我嗚咽出聲。
迷迷糊糊地祈禱著,裴郢千萬不要再出現了。
15
然而事與愿違。
我每日去琉璃閣時,都能察覺到盯在上的視線。
也不知他是不是吃錯了什麼藥。
還遣了長隨來給我送信。
「夫人,自打您離開裴家后,郎君他四找您傷又犯了,許久都不曾笑過hellip;hellip;」
這是打苦牌。
我直言推拒:「我已經不是什麼夫人了,更不是神醫,可以去看看大夫,說不定不笑也是一種病。」
長隨表苦哈哈的,就差給我當場磕頭,「小的求您,您就看一眼再燒掉也不遲,小的也好差。」
昔時他也曾為我說過兩句好話。
我抿了抿,揭開信封。
裴郢讓我念一念他的好。
說什麼淮王不可能娶一個和離過的小小庶之類的廢話。
裴郢對我好過嗎?
其實也是有的。
他偶爾心好了,也會給我買上一支簪子,或是讓廚房多做幾塊桂花糕。
若長輩刁難,他也會護上幾分。
但我知曉,那點隨手施舍的好,和在路邊看到條小狗搖尾喂吃食沒什麼區別。
他沒有什麼大錯,只是我不想再過上忍讓吃不飽飯的日子。
我把紙張丟進火盆,火舌一躍而上,卷走了所有的過往。
目睹了一切的裴郢攥住了手里的扇炳,嚨忽而涌上腥甜。
他走過來一臉倔強地說:「你是我妻,我不會就這麼放手hellip;hellip;」
我指了指琉璃閣大門,笑瞇瞇道:「好走不送。」
還好陸懷真近日忙著事,不然hellip;hellip;真是難以
收場。
州靠嶺南很近。
而嶺南的土司氏族近來不太安分,不知勾結了多朝廷員。
大虞強盛時,它們就會俯首稱臣,一旦稍有疲態,便會像野般撲上來咬一口。
陸懷真之前就是為了調查土司勾結之事,差點沒了命。
我從燕京出發時看到了那隊騎兵,便是來尋他的。
后面他為了方便調查,便故意放出自己已經亡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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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瞞著我,焉壞地很!
待兩日一過。
一隊黑甲衛便整整齊齊地出現在了院落外邊。
種下的梨樹剛結出青果,底還埋了壇兒紅。
我看著小院里的一切,這舍不得,那也舍不得。
陸懷真被逗笑了:「傻阿竹,又不是不回來了。」
也是。
所以我只帶走了敲琉璃的鐵錘,以及一個撿回來的俏夫郎,坐上了回燕京的馬車。
16
「什麼?你要和離?!」
沈宅。
沈侍郎一臉怒意地站在廳堂里,手指抖地指著我罵道:「辱敗我沈家門楣的不孝!」
我蹙起眉頭:「不是要和離,是已經和離了,長姐都能離,我為何離不得。」
當年我嫁去裴家沒多久,沈離茵便嫁給了一位侯府公子。
然而那位公子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大白天在書房和小廝卿卿我我被抓個正著。
沈離茵縱慣了,哪里得了這種氣,二話不說便和離回了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