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我和弟妹同時坐月子,周海辭給弟妹吃,我吃頭脖子。
我不吃,周海辭臉難看,「醫生說弟妹弱,坐月子要多吃補補,你強壯,正好不用吃那麼多,免得發胖。」
他說得好有道理,可我不想再被他洗腦了,就是要吃。
周海辭怒了,一腳踹在床上,「不過是幾塊,你是大嫂,讓多吃幾塊又怎麼了?」
孩子在睡夢中,因他那一腳,嚇得猛然哇哇大哭。
我怒得抓起頭就塞進他,「離婚,這日子不過了。」
1
「怎麼又是頭脖子,和,去哪了?」
坐月子半個月,中午周海辭把飯菜端來給我,我睡了孩子,起來一看他端來的湯。
一條完整脖子,一整只完整頭。
頭上面,白的都沒有拔干凈,一豎起來像只刺猬。
我忍著噁心撈了下碗底。
然而,再沒別的了。
我甩開筷子,「全是骨頭,吃著磕牙,你把拿來我吃。」
其實,我已經不想吃了。
因為這是周海辭第五次給我吃頭脖子了。
每次,他都有一堆理由和我解釋,那些去了哪里?
這一次,我倒想聽聽他又找什麼理由?
沒想到,周海辭故意裝聽不懂我的話。
「你看你,都是當媽的人了,怎麼脾氣還是這麼大?」
他拿起筷子塞我手上,故意向床上看一眼,提醒我兒在睡覺,讓我別鬧了,然后聲音放說:「趕趁熱把湯喝了休息一下,等會兒醒了,又要忙了。」
聽不懂,是吧?
我也聽不懂他說什麼,端起碗就往外面另外一間房走去。
這間房是周海辭弟妹李欣蘭住的,和我相隔三天坐月子。
周海辭在照顧我坐月子的同時,也在照顧。
本來,我們坐月子這種事,該是婆婆照顧的。
可公公婆婆前兩年不在了,周海辭弟弟又在部隊回不來。
周海辭家族這邊,本來說好由三堂嬸照顧李欣蘭坐月子,周海辭就照顧我的。
可到了李欣蘭生孩子這天,三堂嬸突然就過來說不舒服,不能過來照顧李欣蘭了。
周海辭就說,他都照顧我坐月子了,也不差多一個人,干脆兩個人一起照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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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罵他沒有邊界,惹人說閑話。
周海辭說,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怕被別人笑,那你就別吃我做的飯菜。
第二天,周海辭做好飯菜,就先端進了李欣蘭屋里。
李欣蘭對此什麼話也沒說。
可見,也默認了。
現在,周海辭就是不說,我也知道那些,全進了李欣蘭肚子。
他看我往外走,知道裝不下去了,連忙攔住我。
「蘇敏你夠了,你想知道哪些去了哪里?是我殺的,你問我就可以,你一聲不吭就走,到底想干什麼?」
2
周海辭怒得額頭青筋凸起。
我一副洗耳恭聽看著他,「那你倒是說啊。」
周海辭一點也不心虛說:「那些,我端給吃了,一把年紀了沒吃過好東西,你也要和計較嗎?」
為了給李欣蘭一口好吃的,連他都搬出來了。
他對我的漠視,對李欣蘭的偏心,還真是偏到了骨子里。
我突然就笑了起來,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周海辭見狀,也不問我笑什麼,臉上的表就以眼可見的不耐煩。
「我在和你說話,你有沒有在聽?要是不想聽就算了,我要去干活了,沒那麼多時間陪你發瘋。」
我和周海辭是同志介紹認識的。
相一段時間后,他覺得我賢惠。
我也覺得他脾氣好。
我們就結婚了。
婚前,他向我承諾,他會一輩子對我好的。
婚后,我們彼此尊重,凡事商量,幾乎沒吵過架。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說話對我這麼不耐煩的?
是李欣蘭懷孕五個月,被周海辭弟弟周海星送回家養胎那天。
周海星回部隊時,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讓我偶爾給李欣蘭搭把手。
我看著李欣蘭嫌棄的目在默默打量我,還是應了下來。
可沒想到,周海星回部隊后。
周海辭就把照顧李欣蘭這件事,全攬在了他上。
李欣蘭怕老鼠,他隔兩天就把家里大搞一次衛生,干凈得讓老鼠無遁形。
我說怕老鼠,他就罵我矯。
李欣蘭怕黑,他馬上去鎮上買來煤油燈,通宵點到天明。
我晚上上廁所怕黑想開燈,他就罵我浪費。
李欣蘭怕外面蟲,他連夜把房子附近的雜草都鏟了。
我說怕樹蛙,他就罵我,你煩不煩啊,一天天凈沒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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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無可忍和他吵了幾次,他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白天,周海辭說李欣蘭懷孕不能彎腰,要去幫洗完服再去工作。
我低頭看著我六個月大的肚子,因太瘦了,像個大西瓜突兀地懸掛在那里。
可周海辭只看到了李欣蘭懷孕不能彎腰,卻看不到我的。
晚上,李欣蘭吃不慣青菜,要吃山上的菌子。
周海辭二話不說,即使下雨,也要冒雨上山給摘來。
而我,懷孕后聞不得廚房的味道,一聞到就馬上吐到黃膽水都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