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孩子住院,他帶著吳憂登堂室,住進了燕京的家里。
即便兩人異地,顧長楓每年都要出一段時間從燕京到 A 城陪伴。
到晚年我被送進養老院不聞不問,卻在手機上看見兒為顧長楓和吳憂辦遲來的婚禮。
視頻中,白發蒼蒼的兩個人當眾接吻,迎來陣陣掌聲。
明明顧伯伯死后,他可以與我離婚,再迎娶吳憂的。
可為什麼要把我生的兒也帶到邊承歡膝下?
讓我的孩子喊一個無名無分的第三者做媽?
我忍了一輩子,竟是這樣的下場。
養老院里我喪失了求生意識。
在一夜沉睡后,停止了呼吸。
6
「哎呀!你指甲都掰出了。」
劉佩抓住我的手。
我抬眸問:「婚禮繼續,可新娘換了人,顧伯伯今后會怎麼看我?」
劉佩也答不上來。
知道我和顧家的關系,但顧伯伯的反應無非兩種:
要麼偏向顧長楓,對我失。
要麼反對婚禮,把顧長楓帶回燕京。
無論如何,顧伯伯沒有理由繼續幫我了。
我知道,我選擇了一條比起前世而言更為冒險和坎坷的路。
可是,我已經用前世的所有償還了顧伯伯的恩,這輩子我該做回鄭希了!
劉佩媽在外面敲門。
「媽,怎麼了?」
「你在家?我怎麼聽說,顧長楓和一臨時工在婚房里瞎搞,你去澆人家開水,關你……」
劉佩媽開門,看見我坐在床上,立刻局促了起來。
「哈,鄭希也在?」
顧長楓和吳憂的事像一陣大風,一下午就刮遍了整個廠區。
這事兒對于八零年代保守又淳樸的人而言,思想沖擊太大了。
被逮個正著,臨了,還能這麼收場。
怎麼人不議論紛紛?
劉佩媽提起了一件我始料未及的事。
「鄭希,你舅舅、舅媽在來參加婚禮的路上了,這可怎麼辦?」
重生前,我都垂垂老矣,哪還記得死去多年的舅舅、舅媽?
劉佩張起來。
「你舅舅、舅媽要是看你被顧家拋棄了,要把你帶回鄉下怎麼辦?」
手臂上還有著當年挨打的傷痕。
忍氣吞聲一輩子,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
我咬牙堅定道:
「錯不在我,廠里沒理由開除我。就算廠里不要我,我也有手有腳,走街串巷賣雜貨,絕不跟他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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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天上工。
幾十年過機了,手接到的時候,心激又澎湃。
可技與流程早就生疏了。
我笨手笨腳得像個初學者,在一旁看著劉佩作。
劉佩作利落,姿爽利,眼疾手快就干完了一。
陳碧君戴著工帽,雙手兜,立在我們后。
「鄭第一,今天怎麼了,做事慢慢吞吞的?」
我沒說話。
劉佩瞪:
「某些人為了拿第一,還真是什麼手段都用得上!」
陳碧君蹙眉:「你胡說八道什麼?」
「胡說八道的不是你嗎?昨天中午才發生的事兒,晚上全廠區都知道了,今天是不是全市都知道了。」
陳碧君不服道:「我怎麼可能這麼做?」
劉佩還想說什麼,我微微搖頭,客氣道:
「你也看到我的狀態,這段時間會拖后,我不會耽誤太久的,請你們多擔待。」
陳碧君卻詫異道:
「鄭希,你怪氣誰呢?我是為了拿第一四使壞的人嗎?」
我平靜地看向前世和我不對付的競爭對手。
陳碧君耿著脖子道:
「我就是來看看你咋樣了,我們科要結婚的姑娘哪個過這麼大的屈辱!」
突然掏出一把糖塞給我。
「拿著!
「我要的是和你堂堂正正地競爭,而不是靠背景、走后門,或者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兒。」
說罷,轉頭就跑遠了。
劉佩不可思議。
「白兔糖,老奢侈了。」
我忽然明白,為什麼對上工的日子念念不忘了。
不但是因為這時我年輕,還因為這時我的價值還被眾人認可。
靠自己雙手就能獲得的尊重與信任。
8
下工后,我心底還在回憶今天工作細節。
舅舅、舅媽就忽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舅舅從見面那一刻就死死地攥我的手腕。
「鄭希,你快和我們走,去和顧長楓求,讓他千萬不能不要你!」
舅媽的勁兒使得最大,指甲都陷我的手背。
「你都進城了,怎麼連個男人都拴不住!」
我的耳邊響起了一陣風。
舅媽的掌隨即扇過臉頰。
里一直在謾罵,甚至侮辱起我的父母。
我心中迸發出強大的怒意,吼了出來。
「住!你沒資格提我的父母!
「我的父母但凡有一個活著,你們能這麼對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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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舅媽對我又打又罵,舅舅都沒吭聲,現在像才回過神。
「鄭希,做人不可以忘恩負義,你是我們養大的,憑什麼不能替你做主?」
廠區主道上,所有人議論紛紛。
「我還以為是父母教訓子,原來只是親戚?」
「父母也不能當街打人,你們到底是誰呀?」
「喊保衛科來,搞不好是拐子!」
……
舅媽一見輿論不對,立馬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造孽啊,我累死累活養大的外甥,居然不聽我的呀!」
我的視線冷冷地掃過撒潑打滾的舅媽,直直地看向相對面的舅舅。
「舅舅,你們今天是想我徹底撕破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