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眼睛躲,大手四擺。
「你胡說什麼?我們是為了你好,怎麼是要你了!」
我擼起袖子和,上面是往日被毆打的痕跡。
「這就是你們為我好的證據嗎?」
舅舅連忙制止我的作。
「別看了!別看了!鄭希,你對我們有氣,也不該當眾起給人看?」
我大聲道:
「剛才那麼多人面前,你們對我是想打就打。
「我父母過世的時候,我還那麼小,在鄉下你們能怎麼對我好啊?
「我知道你們是喪良心,不怕鬼啊、神啊的,可你們就真的不老、不死嗎?
「就算你們什麼都不怕,那表弟、表妹呢?
「你們盡管鬧,我工作不保,表弟、表妹也沒辦法來城里!」
舅舅駭然地看著我。
連帶著坐在地上的舅媽也忘記了撒潑。
再無知彪悍的人,不敬神鬼,可也怕禍及后代。
他們總以為,只要顧家的一句話,表弟、表妹和我一樣把中專念完,就理所應當地進到國營廠。
明明是想吸我的,卻頤指氣使得像個奴隸主,憑什麼?
保衛科的人很快趕到。
「你們是誰?怎麼敢在廠區打人?」
舅舅對我是從未有過的卑微姿態。
「鄭希,你要嫁燕京的顧家,我們全家都沾了你的!」
說罷,居然自己打了自己幾個子。
「那可是燕京啊!
「我和你舅媽這輩子都沒來過兩回城里。
「城里是真的好啊,你不能斷了你弟弟妹妹們的前途hellip;hellip;」
天底下有父母庇護的孩子是真是好。
可惜,我沒有。
我就更不能讓這些虛偽刻薄的小人再道德綁架。
「我嫁給誰不嫁給誰,都不是你們想借機往上爬的繩索。
「鬧到派出所,我還能告你們故意傷人!
「你們一旦進去過,表弟、表妹別說進廠,進什麼都沒用!
「舅舅,你是得我沒活路,大家一塊完蛋嗎?」
9
舅舅、舅媽在保衛科的「護送」下,不不愿地離開了廠區。
周圍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我著紅腫的臉頰,才松了口氣。
就看見了面上帶著嘲弄與譏諷的顧長楓。
「戲不錯!我還以為,會演到你舅舅、舅媽扯著你到我面前,求我別不要你呢?」
我抿:「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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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楓自腦補完了一出大戲。
「你舅舅、舅媽鬧這麼大靜,怎麼會沒人通知我過來救你呢?
「這不和昨天一樣,是你心策劃的嗎?
「你臉上的傷也是下了死手吧。
「想要我看了,心疼你,然后回心轉意和你結婚?」
我彎下腰,抓起一塊石頭就往顧長楓腦袋上拋過去。
「對,我全部在演。
「父母雙亡是演的。
「舅舅、舅媽待我也是演的。
「包括你和吳憂在新房里鬼混,也是我安排你們一塊演的!
「滿意了吧?」
顧長楓躲過了石頭,面鐵青。
我從來沒有在語言上這麼頂撞過他。
「你承認最好了!
「國慶節我父母只會參加我和吳憂的婚禮,鄭希你別妄想了!」
我忍不住出一譏笑。
「你除了是顧伯伯的兒子,哪一點值得別人高看你一眼?」
顧長楓高傲揚眉,笑得無甚底氣,語氣就是有恃無恐。
「我是顧家小兒子,出名門,家里的托舉明正大!
「可鄭希你呢?你是了我爸恩惠才能讀書、工作的孤!
「你現在的吃的、穿的,乃至一切,哪一點不是靠我父親施舍?
「和我結婚,更是飛上枝頭變凰,你舍得放棄我嗎?
「鄭希,你都占了那麼多便宜,就別演可憐了,不行嗎?」
剛剛我是實打實地了舅媽一掌。
現在顧長楓的話就像朝我臉上打了十幾個掌。
周圍好不容易才散去的人,聞聲又慢慢聚集。
有人趕拉顧長楓,要他趕走,別和我對峙了。
顧長楓不肯,極其囂張道:
「鄭希,你要是真想挽回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我磕一個怎樣?」
人一聽,立刻道:
「長楓,你太過了!」
顧長楓聳了聳肩:
「鄭希欠我顧家的東西,一輩子都還不起!磕一個怎麼了?」
我睨著驕傲拔的顧長楓。
他想把昨天丟的臉,今天一次找回來。
就這麼一個無恥至極的二世祖。
我前世是加了多深的濾鏡,才會覺得這個狗東西值得托付?
10
人群到這會兒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隨著顧長楓的引導,每一個人都在看我,眼神似乎迫切地想看到我下跪求饒的結果。
我像迎著颶風,在艱難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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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前世的許多難過的種種。
最后是我白發蒼蒼地在病床上死去。
手機里回放《婚禮進行曲》,年邁的顧長楓與吳憂不知恥地親著hellip;hellip;
心臟起搏只剩下冰冷的音。
顧家對我的恩,連同顧長楓與吳憂的「」,我早就用一輩子償還和全過了!
顧長楓正側著臉,邊和人說笑,邊等著我膽小下跪。
「啪!」
我揚手扇了他側面一掌。
周圍人「嘩」地退開了幾步。
顧長楓迅速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想給我也來一掌。
卻被劉佩用掃帚拍偏了腦袋。
再被陳碧君從背后飛踹了一。
顧長楓從我側摔了出去。
「顧長楓,你個狗東西。華國沒有奴隸,你要誰跪呢?」
我早已不爭氣地哭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