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年開始,我呆在這個畫廊的時間越來越多。
婆婆生日那天,我因為接收一批剛到的畫,稍晚了幾分鐘到酒樓包間。
一進門,就看見了簡新。
親熱地攬著婆婆的手臂,用家鄉話快速說著什麼。
兩人時不時一陣大笑。
季澈搭著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淺笑著抿茶。
見我進來,季澈微微蹙眉。
「悠悠,不是讓你提前點到嗎?今天還能有什麼更重要的事。」
我把禮遞給婆婆,簡單解釋了幾句。
婆婆沒有接,只抬起耷拉的眼皮瞥了我一眼。
「自己媳婦還沒個外人上心,是瞧不起我這個鄉下來的婆婆嘛!」
我沒說話,徑直將禮放在面前,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下。
婆婆說話,慣來如此。
婚后很長時間,我時常被婆婆這些怪氣的話所傷,還在季澈面前哭過幾次。
我不理解。
就算不是一家人,看在當初命在旦夕是我拿錢救了的命,也不該對我這麼有敵意。
季澈沉著眉,「我媽年輕時吃過很多苦,你看在我的份上,多諒一些。」
不過,幾個月前開始,我忽然一點兒也不在意婆婆對我的態度了。
諷刺或是給臉,我無于衷。
就好像一個陌生的老太太,在說著別人家的事。
簡新笑著開口。
「悠悠,伯母非要我今天來湊個熱鬧,你不介意吧?」
我看著,笑了笑。
「不介意啊,盡管來。」
「這段時間麻煩你老公這麼多次,你可別往心里去啊,可別因為我的事影響你們夫妻。」簡新又說。
「哪里的話,你們是老鄉又是同學,這都是他應該做的。」我拿起桌上的晴王塞到口里,剛跟著卸畫,早就口了。
「啊,提前跟你報備下,剛才我打不到車讓季澈來接了下我。其實路上我說順便也接下你,結果他說太繞了,這人真是的,還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在意的子!」簡新笑。
我又塞了一顆,口中隨意道:
「我自己開車方便,你以后要是有需要的,隨時他,不用告訴我。」
簡新出微微訝異的神,頓了一下,訕笑。
「那多不好。」
「也沒什麼不好的。」
我說完轉頭,季澈正目深邃地盯著我,有些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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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說錯了話。
不過只疑一秒,又不在意了。
席間,他們三人全程用家鄉話說話,我低頭沉默地看手機。
手邊忽然移過來一杯綠果。
季澈聲音溫和,「剛看你喜歡吃這個提子,我讓服務員榨了一杯。」
我有些震驚。
「晴王榨?可我喜歡直接吃啊。」
一抬頭,簡新直咧咧盯著我面前的果,目閃爍。
「你喜歡喝這個?」我問簡新,把杯子朝移了過去,「給你喝吧。」
季澈忽然起,冷聲說:
「我去衛生間。」
中途,我去外面接了個員工電話,回包間時,聽見婆婆高昂的方言語調。
「四年都生不出孩子,要干嘛?」
我一愣,停下了推門的作。
是的,我聽得懂他們的方言。
剛結婚時,我為了季澈做過很多事,為了緩和婆媳關系,還學他們的家鄉話。
季澈的聲音很沉穩。
「媽,我說過,你別再說這種話了。悠悠很我,媽去世后更依賴我,讓聽到你這種話會不了的。」
婆婆嘆了口氣,「唉,當初要不是媽生病耽誤你,你就不會犧牲自己的幸福跟在一起,新也不會嫁給那種爛人。不過也來得及,現在不一樣,以前是家有錢,現在是你養。離婚多補點錢就是了!」
簡新聲開口。
「伯母,您這樣說多不好。」
我慢慢睜大眼睛。
如果季澈答應……
我忽然有些張。
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季澈冷沉的聲音響起。
「我不能對不起悠悠!我們是夫妻。媽,當初也幫過你,以后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我心一時有些復雜。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失。
05
我和季澈最終因為簡新發爭吵,是因為的那條狗。
那天,我從外面回來,意外地發現簡新居然坐在家里的沙發上,腳邊趴著那條在朋友圈出現過多次的金。
笑著解釋。
「季澈有份律師文件忘在家,我陪他回來拿一趟。」
我的視線落在金正在用狂扯的鉤針玩上。
那是媽媽去世前,在病床上強打著神給我織的一只線兔。
「媽媽送過你很多東西,可那些都是用錢買的,媽媽要在離開前為你親手做一件禮。這里每一針都是媽媽對你的,以后你看到這只小兔,就像看到媽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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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去世后,為了每天看見,我特意將線兔地擺在客廳的電視柜上,我甚至不敢輕易它,擔心它弄臟起。
此刻,那只線兔被金叼在里用腳狂蹬。
線條斷裂,里面的棉花散落飛揚。
我腦袋嗡一聲。
發不出音,作僵地去掰金的。
腦子無法思考,只有耳邊傳來的簡新的驚呼聲,狗劇烈的聲,還有從書房沖出來的季澈厲喝聲。
「悠悠,你瘋了!幾塊錢的東西有什麼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