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瞿之衍笑了笑,這是我第一次看清楚他的樣子。
他冷白,臉頰清瘦,眼尾微揚,薄輕抿。
明明是一雙含眼,卻因為那太過凌厲的眼神,鮮有人敢與之對視。
他掌管東廠,得父皇信任,殺伐果斷。
有人說他九千歲權勢滔天。
有人罵他趨炎附勢,小人作為。
可如今看來,那些傳聞似乎也不能全信。
見我看向他,瞿之衍微微一笑,移開視線。
瞧,這不是平易近人的。
「本宮知道了,多謝瞿大人。」
我朝他頷首,轉離開。
那傘卻一直跟著我,直到我上了馬車。
……
我沒想到府中丑事會被瞿之衍撞見。
瞬息之后,我平靜下來。
抬手抵在他的手腕上,輕輕推開了他的手掌。
樓閣之下,顧承淵還同那子依偎著。
像極了一對苦命鴛鴦。
我沉沉看著,眸微閃,良久之后,我深吸一口氣。
初秋的冷風卷進,口竟有些鈍之痛。
我問:「依瞿大人之見,此事該如何理。」
「臣并非殿下,不知殿下所想。」他頓了頓:「只是殿下,駙馬爺……您想不想保?」
我看向顧承淵,眉頭皺起。
見我不說話,瞿之衍輕笑:「臣懂了。」
說罷,他抬手摘下了我頭上的金釵。
我一愣:「你……」
「來人!」
瞿之衍一聲低喝。
一人便如鬼魅般從暗現:「大人。」
「殿下的金釵丟了,這后院中定有人手腳不干凈。派人把后院圍起來,把那些個丫鬟小廝喚來一,我來親審……」
他微微低頭:「公主殿下,這樣可好?」
我攥了攥帕子:「有勞瞿大人。」
「為殿下效勞,臣之幸事。」
3
后院,錦衛執刀立在四周。
小廝丫鬟站一排排,皆惶恐不安。
我坐在椅子上,喝著茶。
管事嬤嬤一排排看過去,最后停在一人面前。
「你什麼名字?我好像沒見過你?」
我抬眸看去。
是阿玉。
「沒見過?」瞿之衍食指輕點著刀柄:「那嫌疑不小啊,帶到前面來。」
兩個錦衛上前,還沒到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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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見驚出聲:「別我!」
「公主!」
另一邊,顧承淵終于忍無可忍站了出來。
他快步走過去,而阿玉也沖出來,小心翼翼抓住了他的袖子,躲在了他背后。
「公主……」顧承淵深吸一口氣,聲音慢下來:「是我妹妹,來尋我的,你的金釵不可能是拿的,你別為難。」
我沒抬眼:「既是駙馬的妹妹,大大方方進來便是,裝作丫鬟做什麼?」
「來人,搜。」
兩個管事嬤嬤立馬上前拉住了的胳膊。
阿玉嚇壞了:「承淵哥哥!」
顧承淵將拉回自己邊,反手給了那嬤嬤一掌:「放肆!」
「顧承淵!」我抬手擲了茶杯:「你放肆!」
我面無表地盯著他:「真是你妹妹?」
四目相對,氣氛張。
許久之后,顧承淵嘆了口氣。
他走過來,猶豫了一下,手拉住了我的手腕,聲音也下來,
「殿下,我與從小一起長大,一直把當做妹妹,這事我會跟你解釋,你信我,阿玉不會拿你的金釵……」
我看著他的手,又看向不遠眼神似乎要吃人的阿玉。
突然笑了。
原來是青梅竹馬。
從小長大的誼,若不是我求父皇賜婚,他們怕是會理所應當地親……
怪不得。
我抬眸看著他,一點點掰開了他握著我的手。
「顧承淵,你這樣為難自己,有人會心疼的。」
顧承淵皺了眉:「公主……」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一旁的瞿之衍了。
他走向阿玉,只盯著看了一秒,阿玉臉就白了。
瞿之衍的那雙眼睛極有迫。
一般人都不敢與他對視。
阿玉一個弱子,更是不了他這樣的審視。
瞿之衍問:「公主府守衛森嚴,更何況今日還是公主生辰宴,來往眾人皆會仔細核驗,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阿玉冷汗涔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承淵也一下子反應過來,皺眉看向阿玉:「你是怎麼進來的?」
4
直到瞿之衍的刀架在了的脖子上,阿玉一猛地跪在了地上。
「有人說能幫我進來,只要我在酉時幫他們在前院鬧出點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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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淵愣了一下,隨即便想到了什麼。
「賬本!」
他是大理寺卿,前不久兵部侍郎因貪污賄關進大理寺候審。
就在兩天前,顧承淵得到了一本賬本,那時兵部侍郎賄的關鍵證據。
里面牽扯的人極多,案件復雜,他本準備明日宮面圣……
他篤定,那伙人是想趁今日人多眼雜,來賬本的。
瞿之衍瞇了瞇眼,看向阿玉:「可如今,行敗……」
他若是賊人,想必,會魚死網破。
霎那間,幾枚蒺藜陶彈從天而降,巨大響聲之后煙霧四散。
我被迷得睜不開眼睛,這種覺極不好,讓我很沒有安全。
我只能迷迷糊糊看到離我不遠的,顧承淵的影。
于是下意識想靠過去。
可下一秒,阿玉不知從何撲過來,鉆進了他的懷里:「承淵哥哥,我好怕……」
顧承淵手摟著,輕聲安。
我停下腳步,不再向前一分。
恍惚間,我好像聽見瞿之衍的聲音:「保護殿下!」
聲音不似平常淡定,多了些急迫與張。
他離我有些距離,又有濃煙阻攔,一時竟過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