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時勢單力薄,他反抗不了。
于是婚后,他幾乎不曾給過陳安寧一好臉。
他以為自己毫不遮掩的疏離厭惡,會讓這尊貴的公主氣急敗壞。
他盼著和離。
無時無刻。
可此時夢想真,他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開心。
上了馬車,宋玉看向他手邊的箱子。
「承淵哥哥,里面裝了什麼啊?」
顧承淵頓了頓:「一些字畫。」
「哦。」
宋玉覺到顧承淵此時心不佳,但想不明白原因。
于是輕起車簾:「承淵哥哥你看,珍饈閣又出了新的糕點,我們要不要去買點?」
「聽說珍饈閣的糕點難買,就算是皇親國戚來了,也要等著。」
「我還沒吃過幾回呢……」
顧承淵怔了怔:「很難買嗎?」
「很難買。」
可他在公主府,書房的案桌上幾乎每天都放著新鮮的。
他只曾無意間夸過一句,陳安寧便日日為他買來。
陳安寧有時殷切得他心煩。
會耍賴般留在書房為他研磨,可研的磨并不好用,且看他的眼神太過直白,常會影響他。
好不容易等他靜下心來,卻發現墨干了。
抬眸一看,陳安寧趴在案桌旁,睡著了。
臉上蹭上了黑墨,睡憨。
像一只高貴的貓。
他有時候覺得,陳安寧并非如他一開始想的那樣糟糕……
「承淵哥哥?」
宋玉輕扯了他的袖子:「想什麼呢?這麼神?」
顧承淵愕然回神。
同時心里涌出巨大的荒謬。
他居然在想陳安寧。
6
第二天一早,顧承淵宮面圣。
走到神武門前,與坐著轎攆迎面過來的陳安寧上。著宮服的人閉著眼睛,撐著頭小廝。
沒看他,他甚至沒來得及行禮,一行人便匆匆走過。
小太監看出他尷尬,趕道:「顧大人,請吧,陛下等著呢。」
顧承淵點點頭,跟上去。
小太監想了想,又道:「公主平時進宮從不乘轎攆,前些日子在宮里傷了,昨夜下雨,疼了一夜,所以陛下特意……」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承淵打斷了。
「傷了?怎麼傷的?」
小太監一愣:「大人不知道嗎?前幾日您在朝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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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殿下怕陛下怪罪您,特意來求,在書房外跪了許久。」
顧承淵猛地停下了步子。
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去。
可那轎攆已經消失在拐角,再看不見分毫。
……
跟父皇說完私自與顧承淵和離一事后,我本來已經做好了被父皇指責的準備。
可沒想到,父皇放下手中奏折,抬眸看著我許久。
而后長嘆一聲。
「朕就知道,你與那顧承淵走不到一起。」
「和離了便和離了,沒什麼大不了。」
「你是我陳國公主,份尊貴,那顧承淵本就配不上你。」
我伏在地上,眼睛酸。
父皇看了看我:「出去吧,待會兒顧承淵估計便過來了。」
「謝父皇。」
我出去時,常在父皇邊侍候的李公公道:「殿下,陛下賜您轎攆,上轎吧,奴才送您出宮。」
7
回府之后,我確實倦怠。
便讓丫鬟替我了宮裝,摘下了頭上的繁復首飾。
碧月一邊替我梳洗,一邊道:「殿下生辰那日丟失的金釵管家已經尋了好久都未尋到,要不要讓珍寶閣再打一支一模一樣的?」
不說我忘了。
那金釵被瞿之衍摘去,如今還在他那,公主府自然尋不到。
「不用找了,丟了就丟了。」
「是。」
碧月躬退下。
換上一常服,我覺得屋子里有些悶。
起推開窗戶,卻見窗臺上躺著一支金釵。
我一愣,立馬抬頭看向院子。
昏暗廊道下,一道黑影直直駐立著。
我皺了皺眉,試探開口:「瞿大人?」
伴隨著一聲輕笑,瞿之衍從黑暗走出。
沒有一點私闖公主府的自覺,他笑得坦。
「本想悄悄放下金釵就走,沒想到還是被公主發現了。」
我看了眼窗臺上的金釵,覺得這人實在是有些莫名。
還金釵便還金釵,為什麼非得這般的。
似乎猜中我心中所想。
他道:「明日一早我便要出城辦事,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
我:「瞿大人隨便差人送一下便好,何須親自跑一趟。」
瞿之衍眉眼被樹影遮擋,讓人看不清他的神。
他沉默片刻,抬走過來。
在我不遠站定:「臣只是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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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說到一半,臉變了變,轉頭看著院門口。
我也疑地看過去,只聽見一陣急促腳步聲響起。
很快,一道影出現在院門口。
「公主……」
看清院景象,他頓在原地。
我有些錯愕地看著顧承淵。
今夜是怎麼回事?
怎麼這麼多不速之客?
碧月匆匆來遲,著氣解釋:「殿下,顧大人說有東西忘了拿,奴婢便讓他進來了,可他一進府便沖向您的院子……」
看到院子里的瞿之衍,驚出聲。
我了額角:「退下吧。」
碧月猶豫了一下,恭敬告退。
我看向顧承淵:「你來做什麼?」
顧承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瞿之衍。
「臣,有話同殿下要說。」
瞿之衍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外之音。
懶懶地靠在旁邊的梨花樹下,不聲地看著他。
顧承淵皺眉:「瞿大人可否回避一下?」
「不能。」瞿之衍:「我與公主,也有話要說。」
我實在是困極了,沒有太多力同他們斡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