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頓了頓,又道:「陛下心疼公主,公主若不愿,陛下不會強求。」
他倒是看得明白。
我問他:「你覺得呢?」
「我覺得,殿下不后悔。」
「為什麼?」
瞿之衍想了想,角微揚:「這話可能殿下已經聽很多人說過了,但臣還想再說一次,公主大義。」
清晨燦爛卻不刺眼,灑落在他的上,竟讓人覺得他上那份郁氣質散了幾分。
我怔愣了一下,待他察覺到視線側頭看過來,才暮然回神,有些蓋彌彰地放下了車簾。
10
上完早朝回來,顧承淵失魂落魄地回了府。
管家跟在旁言又止。
最后道:「大人,宋玉姑娘來尋你了,現在……在您書房。」
「書房」這兩個字讓顧承淵皺了眉。
「誰讓進去的?!里面都是重要文書……」
說著就往書房方向走去。
管家快步跟上。
「攔了,實在是攔不住。」
顧承淵額角直跳。
他走到書房外,一把推開了門。
書房里,宋玉立在案桌前,看著桌上的一幅畫,表難看得很。
抬眸看著顧承淵,眼里緒翻涌。
驚愕,失,鄙夷……
顧承淵走過去,制著心頭怒火,可看清了案桌上的畫后,繃著的那弦還是斷了。
「你翻了我的箱子?」
宋玉答非所問:「你為什麼留著陳安寧的畫像?」
指著那畫:「承淵哥哥,你給我一個解釋。」
顧承淵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時,目說不出的冰冷。
「憑什麼?」
宋玉錯愕:「什麼?」
「我已經明確跟你,和你父母說過,我與你已無可能,只把你當妹妹看待,既無夫妻緣分,我留著誰的畫像與你又有什麼關系?憑什麼向你解釋?」
宋玉錯愕地看著他。
「顧承淵,你就這麼心狠?我等了你這麼久……」
顧承淵狠狠閉了閉眼睛,再抬眼時,眼里復雜緒消失殆盡。
「你走吧,以后,別再來這了。」
管家聞言,立馬便進來要帶宋玉出去。
宋玉一把抓住了顧承淵的袖子,咬牙切齒地質問:「你是不是喜歡上陳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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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淵不語。
可這,不就是明確的回答了嗎?
宋玉怔愣好久,最后竟笑了。
「可你們不可能了。」
「要去和親了!你連見也見不到了!」
「顧承淵!你活該!」
直到宋玉被送出府,的話仍縈繞在顧承淵的腦海里。
陳安寧要去和親了……
他再也見不到了……
顧承淵握著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
疼痛讓他昏沉了許久的腦袋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想,他得去見見陳安寧。
11
進宮同父皇商談完和親事宜,我這邊前腳剛回宮,后腳顧承淵就找來了。
不同于以往的淡定從容。
他發冠歪了,角也蹭上了灰塵。
我鮮見到他這般狼狽的模樣,于是一時錯愕,就這麼著他。
顧承淵緩了緩,扶正了冠。
「顧大人有何事?」
「殿下要去和親,可是被的?」他失了分寸,再無半分從容:「若殿下不愿,我去求陛下收回命。」
我微挑了眉看向他:「怎麼求?」
「公主和親一事事關重大,已然昭告天下的事,你想怎麼求?」
顧承淵臉上閃過一窘迫。
「那就再想辦法!找個替,重利之下必有……」
我打斷了他的話:「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被迫的?」
顧承淵一愣:「什麼?」
「顧承淵,我是自愿的。」
我定定地看著他:「我是公主,我了十幾年的榮華富貴,公主頭銜讓我一出生就萬人敬仰,我了他們的敬仰,就得承擔起公主的責任。」
看著顧承淵的臉,竟意外地想起了瞿之衍。
那個與我并無過多集的男人。
竟比與我做了三年夫妻的顧承淵更懂我……
顧承淵還愣著,我有些好奇:「顧大人這般又是為何?」
他似乎不太敢抬頭直視著我的眼睛。
垂在側的手了又。
良久之后,他抬眸過來,眼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緒。
「安寧……」
他第一次這麼我,我有些錯愕。
「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想,我們是可以好好相的。」
聽清楚他的話,驚訝之余,我竟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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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也確實笑了。
笑得沒什麼公主形象。
笑夠了,我扶著一旁的梨花樹,了眼角笑出來的淚。
「顧承淵,你太好笑了。」
「可你有些太小看我了,我陳安寧,從不回頭。」
11
一個月后,東蠻四皇子黎勛率領使團來臣議和。
順便,迎和親公主回東蠻。
我們離京那日,百姓夾道相送。
東蠻的迎親隊伍很長,浩浩,好像看不到盡頭。
碧月本要隨我一塊去東蠻。
我拒絕了。
我尚沒本事在那能保全自,跟著我,只會苦。
作為和親公主,我嫁的是東蠻大皇子黎運。
所以算起來,我是黎勛嫂嫂。
可我一見他這個人,就莫名生厭。
尤其是他的眼神,惻惻的,盯著看久了便會遍生涼。
隊伍休息途中,我坐在樹蔭下用飯,總覺得一道視線落在我上。
抬頭一看,正對上黎勛的眼神。
他的目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仿佛化為實質般游走在我上。
心中一片惡寒,我吃不下去了。
「本宮吃飽了。」
扔下沒吃幾口的飯菜,我轉鉆進了馬車。
臨出發前,有人輕敲了敲車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