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事沒有,趣事倒是有一樁,你要不要聽?」
二哥神神地帶我去巡營,邊走邊聊。
「一年前,你送來的那個豆芽菜,還記得不?」
豆芽菜?徐娣?
救的時候,滿是傷,送去二哥軍營后,我還特意托人給送去了藥膏。
小姑娘留疤總是不開心的。
「如何了?」
二哥朗聲一笑。
「璟妹眼不錯,給我送來個好苗子!前些日子軍中騎兵賽,那丫頭還贏走了淮南王的一顆明珠!」
正說著,遠傳來一陣好聲,是騎兵營在校場訓練。
「說曹曹到,讓那丫頭一手,也給你瞧瞧。」
我遠遠看去。
棕的戰馬上立著個消瘦的姑娘,條拔高了不,眼睛堅韌又明亮。
聽到二哥吆喝的聲音,回頭看mdash;mdash;
然后hellip;hellip;
慌里慌張地下馬,一腳踩空摔到土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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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子們一陣揶揄聲,還有吹口哨的。
「徐娣不行啊!」
「咋回事兒,馬失前蹄?哈哈哈哈mdash;mdash;」
徐娣連忙爬起來,灰頭土臉地小跑幾步,定定地站在我面前。
「我mdash;mdash;」
想喊我,大約又意識到不知我名字,尷尬地了角。
徐娣右臉的墨刑太深,傷藥清不干凈,微微側了一點,不想被我瞧見。
二哥驚奇道:
「還有你這丫頭不好意思的時候!」
「璟妹你是不知道,你送來的是個霸王,搶男兵的裳,還闖澡堂,都不知道害臊的。」
說得徐娣臉更紅了。
我止住他喋喋不休的話頭。
我這二哥什麼都好,和將士們打一片,就是話忒多。
「虞家我行三,單字璟。」
「hellip;hellip;三小姐。」豆芽菜不倫不類地給我行了個禮。
我擺擺手。
「不必,在軍言軍,我沒有軍職,和你一樣。」
「傷都養好了嗎?」
豆芽菜聽到這句,連忙拍了拍自己的手臂,邀功一般,眼睛亮晶晶的mdash;mdash;
「我早就養好了,多謝三小姐的藥膏!hellip;hellip;我還學了騎馬,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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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適時地補了半句:
「這丫頭訓練起來不要命的。」
徐娣看我一眼,猶豫再三,還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
遞給我,聲音有些別扭,又忍不住看我mdash;mdash;
「hellip;hellip;這是我贏的,謝三小姐救命之恩。」
「你別嫌棄hellip;hellip;!我日后攢更好的給你!」
布包打開。
是一顆明珠。
和我房中陪嫁發冠上那顆,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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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上,我還未來得及坐下,門便猛然被推開,裴玹大步近。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布包里的半枚明珠出。
「虞璟,你要什麼沒有,連一枚珠子都要同搶!」
聽聞我今日去軍營見了徐娣,他匆匆趕回,連外袍都沒換。
小丫鬟急:
「王爺誤會了,這珠子是那小兵送王妃的,mdash;mdash;」
裴玹甩手將推倒在地。
「誤會?為了贏下賽馬,命都不顧,差點重傷,怎麼可能會將賞賜隨意送給旁人!」
原來這枚明珠,就是徐娣從淮南王手上贏走的。
軍中賽馬,將軍們有時會出財出,博個彩頭。
一般都是金銀、酒、兵hellip;hellip;甚有明珠這樣的飾品。
裴玹跑去我二哥的軍營給彩頭,又恰巧買了和我發冠一模一樣的明珠。
我下意識地了眼睛。
果不其然,眼前久違地出現了一片的字跡:
【男主還是見面了,主賽馬的時候太帥,男主本控制不住一見鐘啊!】
【但把發妻同款的珠子送主,男主也太惡心人了hellip;hellip;】
【我說就不該救主,還養在邊。現在好了,等主再長大些,風華絕代,配哪哪都贏不過了。】
興許是我原地靜默不語太久,裴玹緩和了語氣。
「你是我淮南王妃,要什麼沒有?何必和一個小兵過不去。」
「你不懂將士們的心思,軍營里贏的彩頭都是勛章。他們和你們宅院的婦人不同,整日里都計較著頭上這幾分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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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
他淮南王高高在上,掌兵不過兩年,而我卻是在虞家軍中跌打滾爬地長大。
究竟是誰不懂。
正是因為懂這份禮的珍貴,我才明知它極有可能和淮南王相關,卻還是收下了徐娣的謝意。
裴玹話中,明里暗里將我貶為無知婦人,將門子不得這個氣!
我掙他的手,反問道。
「既然是軍中勛章,王爺為何不送兵,不送護,偏偏送一顆珠子?」
「戰場上,可有用得著明珠的地方?」
自己有見不得人的心思,卻來倒打一耙。
裴玹愕然。
婚數月,我向來溫婉賢德,連大聲說話都不曾,他沒想到我毫不留面地將他的晦心思破。
「你,你,你mdash;mdash;」
他連說好幾個你字,手指我。
「本王惜人才,竟你污蔑了別的意思!」
我斂眸。
「妾不敢。」
「你有何不敢!近日就不必出門了,好好反思。」
他大步流星,甩袖走。
我曼聲喊住。
「明晚大嫂加封宴,那妾便不去了。」
裴玹腳步頓住。
怒氣上頭,他都忘了要事。
大哥尚朝暉公主,朝暉是皇帝唯一的胞妹,掌實權,頗為寵。
裴玹是異姓王襲爵,手下親信行事得罪了朝暉,被揪住了尾,近日來和王室的關系微妙又張。
他幾次三番通過大哥給朝暉進獻賀禮,更想借著加封宴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