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好奇問他:「為什麼你的網名都莊生曉夢啊?」
他答得漫不經心:「用習慣了,大學時候喜歡研究道家哲學。」
我沒有多想,只以為這是他個人好。
后來,我才知道,他初的名字胡蝶。
莊生曉夢迷蝴蝶。
我恍然想起那首詩的最后一句。
「此可待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1
結婚一周年的時候,許蔚特意為我辦了一場盛大的煙火秀。
他這個人不懂浪漫,就是個大寫的直男,我們在一起三年多,間的重要日子,總是需要我去旁敲側擊地提醒他。
這次他竟然主花心思給我驚喜,我當然是十分開心。
在麗絢爛的煙花下,周圍的朋友大聲起哄著:「親一個!親一個!」
許蔚一手摟著我的腰,一手輕輕抬起我的下,慢慢低下了頭。
我地踮起腳尖,迎合著他。
就在雙即將相的一剎那,突然從斜里沖出一個孩子,狠狠撞向我的腰側。
我被撞得一個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你這個壞人,搶走了爸爸,你就是個狐貍,小三!」
那孩子表十分怨恨,沖著我大喊大。
看起來只有四五歲,正躲在許蔚旁,抱著他的大。
圍觀的人群倒吸一口涼氣。
全場剛剛還曖昧旖旎的氣氛,瞬間煙消云散,后漸漸響起零星的議論聲。
我被這孩子怨毒的眼神嚇到了,一時呆坐在原地,小腹傳來的墜痛。
閨六六不知何時出現的。
見狀立馬扶起我,心疼壞了。
「九九,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里?」
我搖搖頭,借著的力氣站了起來。
腦子里糟糟的,閃過了很多想法,卻什麼也抓不住。
或許是這孩子認錯人了呢?
馬上,現實就狠狠甩給了我一掌。
許蔚將那孩子抱了起來,細心地掉臉上的鼻涕眼淚,然后才朝我走過來。
他那張素來沉穩冷靜的臉上,閃過一慌和歉疚。
可一開口,卻是一副息事寧人的口吻。
「小九,你別多想,玥玥是我朋友的孩子,認了我做干爸爸,還小不懂事,剛才不是故意的。」
話落,周圍的人頓時用一種同又憐憫的目看著我。
眾目睽睽之下,我像是被了服一樣任人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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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堪又屈辱。
六六是個暴脾氣,一聽這話就火了。
「你踏馬在放什麼屁,你老婆摔在地上,你不來第一時間扶,也不問問摔得怎麼樣,竟然還替撞人的開,咋了,這熊孩子是你的種啊。」
「你到底是誰丈夫啊,你對得起九九嗎?」
「小九,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
許蔚神張,想過來拉我,卻被我躲開了。
六六繼續火力輸出。
「這熊丫頭是啞了嗎,惡意撞人連個道歉都沒有,這麼毒,家教是狗教的嗎?」
「不是你許蔚的孩子,你替出什麼頭!沒爹沒媽?」
……
眾人小聲議論起來,頭接耳的。
許蔚的臉難看極了,眉頭鎖,用眼神示意我:別再鬧了。
我心如麻,低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只當沒看見。
香檳酒的苦味還在舌尖縈繞,這一刻,我說不上來心里是什麼滋味。
許蔚和這個孩子到底什麼關系?
又或者說,他和孩子的家長,是什麼關系?
2
大概是老天爺也不忍心讓我蒙在鼓里。
氣氛僵持間,一個打扮秀麗,材高挑的人,從人群中穿越而來,朝我落落大方地手。
「你好,我胡蝶,古月胡,莊周夢蝶的蝶。」
「我是許蔚的老同學,很抱歉,我的兒剛剛推了你,我代向你道歉。」
我心里猛地一沉,墜得生疼。
莊周夢蝶……
我記得,我剛和許蔚在一起的時候,意外發現他的網名都是同一個——莊生曉夢。
我好奇問他:「為什麼你的網名都莊生曉夢啊?難道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他那時低下頭,平靜地吐了個煙圈,答得漫不經心。
「沒什麼意思,就是用習慣了,平常喜歡研究點道家哲學。」
我點點頭,沒有多想,畢竟誰還沒有點個人好呢。
不過,后來我心來,送了他一套老莊著作,可他一本也沒有翻過,書放在架子上都落灰了。
他給我的解釋是,太忙了,沒時間。
果然,都是經不起推敲的。
一旦懷疑的種子出現,那些過去被忽略的蛛馬跡,一下子全都被勾連起來,織一張麻麻的大網,挾著無可逃的絕,鋪天蓋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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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串一把奪命的鐵索,勒得人不過氣。
我難過地想起,同樣的事,還有一件。
他有一盆蝴蝶蘭,心著養了好幾年,有時候我去找他,他不是在書房工作,就是在臺擺弄蘭花。
他笑容愉悅地告訴我,很喜歡打理花草時的寧靜與平和,而且蝴蝶蘭很麗。
所以,我又自作主張地送了他幾盆花草,全是好養活的品種。
但我過了一個多月再去看,除了仙人球,其余的花草全都枯萎了。
唯有一旁的蝴蝶蘭依舊生機。
他誠懇地向我道歉,解釋自己是花草殺手,以前養在他手里的花,只有那盆蝴蝶蘭活了下來,所以他才一直沒舍得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