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午后的很刺眼,但也很暖洋洋。
私人診所里。
心理醫生問一句,我答一句。
「那麼,白小姐的緒異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認真地發出詢問。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倒是許蔚替我答了。
「上個月初九,是哥哥的忌日,而且那天,一直喂養的流浪貓……」
說著,他頓了頓,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見我沒什麼反應,才繼續道。
「那只流浪貓,被人抓走了,尸丟在了停車場里,場面過于,找過去的時候,差點被嚇昏,回來之后就一直哭,怎麼哄也哄不好。」
「我以為是被嚇住了,也舍不得小貓,但是過兩天見緒好轉,我就沒放在心上,畢竟我們在一起三年,的心態一直都很樂觀積極,除了……和父母的關系不太好。」
關系何止是不好,他們簡直恨不得我去死,死得越遠越好。
「是這樣嗎?」醫生轉頭看向我。
我敷衍地點點頭。
他便沒再問什麼,低頭在病歷本上寫寫畫畫。
診室里一片靜謐。
突兀的電話鈴聲,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
許蔚說了聲抱歉,連忙接通了電話。
那頭立刻傳來胡蝶求救的哭聲。
「阿蔚,你快來!他又來了,他又找上門來了,他說要弄死我們母……」
「你等等,我馬上趕過去,你先穩住他……」許蔚神擔憂,抓起外套就要走。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腳步卻不停。
「小九,胡蝶前夫找上門了,我得去理一下。」
說完,也不等我反應,他便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醫生有些錯愕,不過還是盡責地問道:「白小姐,最近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嗎?」
我想了想:「正在離婚,算不算?」
「為什麼離婚?」
「他初回來了,他們舊未了。」
醫生眉心一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接下來,又是他問一句,我答一句。
眼看快要結束了,他突然收起筆,表嚴肅,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白小姐,我們不喜歡病人撒謊、瞞重要信息,這會對我們的診斷造誤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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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您能實話實說。」
我心底一驚,不由得低下頭,避開他的目。
醫生也不催我,耐心地等我開口。
氣氛就這麼僵持著。
良久后,我才低聲道。
「我曾經有一個很好的朋友,但是我們已經有十年沒見了。」
我轉過頭,與玻璃門上的六六相視一笑。
興地朝我擺擺手,笑容燦爛如烈,還穿著我們初見時的那條藍子。
只是,子上怎麼會有跡?
明明上個月重逢時,還干干凈凈的。
我了眼,心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看花眼了。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醫生放緩聲音,循循善道,「別害怕,說出來。」
我茫然地看著雪白的墻壁,努力地組織著語言。
「……是我幻想出來的,可能因為我當時太難過,太孤獨了,我知道你們把它做神分裂癥,但我不認為我有病,我只是想有個人說說話。」
「每個來我這里的人,都不覺得自己有病,可他們還是來了。」醫生小小幽默了一下,試圖活躍氣氛。
11
診室里,舒緩悠揚的鋼琴曲,流淌在半空中。
「可以說說你是怎麼幻想出來的嗎?」醫生遞給我一杯熱水。
我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熱水帶來的溫暖,緩緩傳遍周,給了我些許安和力量。
「十五歲那年,我摔到了腦袋,昏迷了五個月,在夢里認識的。」
「那五個月,我雖然是昏迷的,但我覺我是有意識的,因為我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里有一座很大很漂亮的高中,我和都是新生,穿著藍子和我打招呼,我們一見如故,同姐妹,度過了很開心的高中三年。」
「那后來呢?」
「后來……夢里我考上了大學,選擇出國留學,因為媽媽離婚后去了法國黎,所以要去找媽媽。」
「那你現在還會看見嗎?」醫生小心試探著問。
我搖搖頭,面不改地撒謊。
「一次也沒有,我醒來之后就再也沒見過了,但是我會在腦子里幻想的故事,去了法國之后會過得怎麼樣?有沒有結婚,的丈夫又會是怎麼樣的人?」
嘻嘻,其實上個月,我又見到六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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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一個人在家切水果,神恍惚了一下,不小心劃到了手腕。
六六便出現了。
十年沒見,依舊穿著漂亮的藍子,面容一如十六歲的青和鮮活,俏生生地站在樓下,喊我出去玩。
我很開心,那天飯都多吃了一碗。
雖然理智告訴我,這很不對勁!
但我貪這樣的快樂,只想沉淪下去,不想失去六六。
如果我告訴了別人這件事,他們一定會認為我有病,會讓我去治療,這樣子萬一趕走了六六呢。
萬一消失了再也不出現了呢?
難道我要去等下一個十年、二十年嗎?
「昏迷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醫生眉頭鎖。
「姥姥,對我很好,我很激。」
如果沒有,我早就被迫中斷學業。
只等 18 歲一到,就滾出去自食其力了。
醫生再次推了推眼鏡,那雙幽深難測的眼睛過來,好像能穿人心,直面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