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了頓時心生厭惡，疲倦地按了按太，費了好大力氣才沒當面發作。
爸媽恨我不假，可哥哥去世沒兩年，他們就想方設法地生了弟弟。
拿著大把的賠償金，給予小兒子一切最好的。
這個集全家之力供養出來的「高材生」，高考分數卻只堪堪夠民辦大專，志愿選了所謂的國際班，學費貴得離譜，他們也掏錢掏得心甘愿。
「小許這事，沒犯原則錯誤，他也沒說要和你離婚，這過日子，不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他這樣條件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錯過了可就再也沒了，玉玉你不能太任。」
果然，細究起來，姥姥還是站在爸媽那一邊的。
我舉起剛削好的蘋果，面無表地咬了一口。
姥姥接蘋果的手，就那麼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細嚼慢咽地啃著蘋果，我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我記得 15 歲那年，我昏迷了五個月，你跟我說，是因為我跟弟弟打架，摔到了腦袋才會昏迷的。」
「可醫生跟我講，我失過憶，我想了想，也只有那五個月沒有記憶，一點點印象都沒有，所以我真的是昏迷了五個月嗎？」
的眼神頓時有些躲閃，說話也有些底氣不足。
「可不是嘛，你媽不讓你上學，你氣不過，跟幺兒吵架，打了起來，結果摔了一跤，磕到腦袋了。你不信的話，你弟弟手上還有你咬的牙印子呢。」
確實，那廢手上有個牙印，是我牙齒的形狀。
見我還在思考，掩飾地咳嗽兩聲，開始轉移話題。
：「這些天，小許找不到你，都急死了，我已經告訴他你在這里了。」
「還有你爸媽，他們一會就到，有什麼事，大家最好能坐在一起說開，好好把問題解決，有姥姥在，他們不敢拿你怎麼樣的。」
「以前那些事，就算過去了，你也別放在心上了。」
「咣！」椅子被猛然帶翻在地。
我騰地站起，難以置信地看著。
為什麼非要這樣做！
為什麼都一把年紀，半截土了，不去安晚年，還要攪和進晚輩的事。
爭著搶著做那種大家長的事，好來顯示長輩的權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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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蘋果扔進垃圾桶里，我轉就走。
可是，已經遲了。
人未至，聲先到。
我媽的怒罵早已響徹走廊。
我的控制不住地發起了抖，力氣幾乎被空。
「白初九，你長本事了啊，敢給我甩臉子了——」
「掛我電話，誰踏馬給你的膽子啊！」
「躲？有本事你躲一輩子啊！你以為你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你了？！」
門被踹開，迎面一個黑挎包飛過來砸在我的臉上，鋒利的金屬片劃過了我的眼角。
左眼的視野瞬間被紅淹沒。
我媽像個沖鋒的戰士，揮舞著雙手，旋風般向我襲來。
拳頭、掌、指甲……凡是能用到的「武」，都毫不留地招呼在我上。
我爸事不關己地站在門口，仿佛局外人一樣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六六努力地擋在我前。
可擋不住。
頭皮被扯得生疼，臉上的掌聲清脆又響亮，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
我媽跪在我上，用膝蓋死死頂著我的小腹，我只覺得腹中翻江倒海，像是有一把絞刀在里面生拉扯。
可我胃里沒有東西，涌上嚨就只有一酸水。
的眼神怨毒又冰冷，看我像在看仇人。
如果殺不犯法，我相信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掐死我。
可即便被打得像條死狗一樣，我也不肯發出一聲求饒。
神志不清間，我只覺得自己宛若靈魂出竅一般飄在了半空中，看著我媽正在「教訓」一毫無生機的「尸」。
又突然被拉扯回里，遭著仿佛沒有盡頭的痛苦。
我漸漸放棄了掙扎。
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忽然涌上心頭。
如果我死了，他們會為我到傷心嗎？
會后悔這樣對我嗎？
會為我痛哭流涕嗎？
這樣想著，中撐著的那口氣陡然就散了。
一熱流瞬間沖破阻礙，悲凄地從下涌出，又兇又急。
頭頂似乎傳來姥姥驚恐的大喊。
「別打了，玉玉流了——」
冥冥之中，我恍惚聽到了孩子的啼哭聲，微弱得幾不可聞。
好冷啊。
冷到了骨子里。
冷得牙齒都在害怕地打。
仿佛生機在迅速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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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逐漸被黑暗覆蓋。
我將墜長眠。
17
「九九，活下去！我求你活下去！」
「好好替我活下去！」
于黑暗中，平地一聲驚雷。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這麼歇斯底里地對我喊過。
邊腳步聲雜，好像有許許多多的人在進進出出。
有人在大喊救命。
有人在尖怒罵。
有人在哭泣求救。
……
場面一片混。
我好痛。
全都在痛。
我難地蜷在地上，頭疼得簡直要炸，就像有人在拿著一把斧子劈來砍去。
那個怪在悄然蘇醒，它掙枷鎖，迅猛地逃了出記憶的牢籠。
騎在我上掐我脖子的人，逐漸變了一個健壯的男人。
周圍的場景，也慢慢變幻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一間破舊的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