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長，這種幽閉的環境里，恐懼和抑郁會逐漸占據人的心神。
我實在害怕時，就敲墻來分散注意力。
沒想到竟然得到了隔壁的回應。
你一下。
我一下。
我們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有規律地打著節拍。
七天之后，我們像垃圾一樣被教拖出小黑屋。
所有人皆是臉萎靡、神沮喪，不人一出來就吐了。
人群中，我下意識朝六六看去。
依舊站得筆直，像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直覺告訴我，或許就是那個敲墻的人。
正好也回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幾乎是同時，我們異口同聲道。
「嗨，你是那個敲墻的人嗎？」
「你是隔壁那個人嗎？」
話落，我們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自然而然地，我們了好朋友。
3
在這里接改造的學生，年紀最小的才小學畢業，最大的有 30 多歲。
一眼去，所有人都是死氣沉沉的，表麻木，就像個提線木偶。
學校管理很嚴苛。
比如背誦校規，背錯一個字，戒尺打一下。
又比如，床上不能放東西，垃圾桶不能有垃圾……如有違反，教鞭伺候。
而對于「改造困難」的學生，學校準備有小黑屋、電擊療法等「心理矯正」措施。
除此之外，學校還鼓勵學生相互揭發檢舉。
校園氛圍，仿佛云籠罩。
令人抑又窒息。
但是六六就像個小太，永遠都是那麼的神采飛揚、神奕奕。
幸好有陪在一起，否則我不確定會不會為下一個瘋掉的學生。
六六的大名謝如琉。
親切地喊我「九九」。
高興地說：「我是六六，你是九九，我們六九不分家，一生一起走。」
不可避免地，我們也會談到為什麼會被送到這里來。
六六說，父母離婚了，媽媽帶著哥哥去了法國，而跟著爸爸，和后媽鬧得很難看，后媽就出主意把送到這里來了。
信誓旦旦地拍脯：「我將來一定要去黎讀書，找到媽媽后，就再也不回來這破地方了。」
好奇地問我：「九九你呢？你明明這麼乖，為什麼也會被送進來？」
許是的眼神太過熱切。
又許是我長久以來抑的緒，亟需一個傾訴和發泄的出口。
Advertisement
話匣子一打開，如泥石流滾滾落下。
我難過地訴說著過去種種不公，說到沒有學上時，幾乎泣不聲。
說著說著，我心里的郁氣散去不。
一抬頭才發現，六六已經淚流滿面。
哭得比我還兇。
心疼地抱住我：「不哭了，不哭了哈，以后你就是我妹妹。」
「我家有錢，超有錢，等我們出去了，我養你長大，供你上學，我們一起去法國！」
「來！我們拉勾，一百年不變，騙你是小狗！」
六六地拿出了一本相冊，是和媽媽、哥哥的合照。
除了換洗，學校收走了一切私人品，是把相冊藏在行李箱的夾層里，才沒被發現。
興地指著上面的人介紹給我認識。
說，自己都好久沒聽到媽媽、哥哥的聲音了，因為家里人阻止媽媽聯系，也不告訴媽媽任何關于的消息。
最后幾張照片是風景照，是自己打印出來放進去的，開心地一張張介紹著：「這是埃菲爾鐵塔，這是香榭大道……」
我艷羨地聽著，心里也不由得憧憬起，如果有一天自己去法國會怎麼樣。
長這麼大，我連市都沒出過，這些世界景點，從來都只在書本、電視上看過。
如果我跟著六六走了，估計爸媽會高興得三天睡不著覺，畢竟可算是甩掉我這個大麻煩了。
我以后一定要努力賺大錢，要一直一直跟六六在一起！
4
我們在學校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只懷崽的流浪大橘貓。
學校止養小，我們只好從食堂帶飯投喂它，不敢讓人發現。
沒想到隔墻有耳。
有人把我們告發了。
這天早后，教把我們急集合起來，當著我們的面，拎出了渾是的大橘貓。
它的兩條后扭曲地耷拉著，顯然是被打斷了。
「有些同學，別以為我們看不見你搞小作！」教惡狠狠地警告著。
「必須要給你們點教訓，你們才能學會老實！」
之后，貓貓被高高拋起，再重重落下。
六六想沖上去阻攔，卻被我死死拉住了。
我承認我懦弱、膽小，罵我冷我也認了。
但我不想六六傷害。
這些教對付學生的手段狠且多樣，學生落在他們手里，本沒有好下場。
Advertisement
棒落下，貓貓被打得「吱哇」，很快就沒氣了。
有幾個孩子當場就吐了。
男孩子中竟然有興的。
事后，我和六六被關進了小黑屋，理由是違反校規校紀。
了一天一夜，才被放出來。
回到宿舍，六六發現自己的行李箱被撬開了，翻得糟糟的。
相冊不見了！
門口的地面，還有未燒完的余燼，、殘缺的碎片，依稀能看出相冊原本的樣子。
大聲質問是誰過箱子。
十六人的宿舍，卻沒人出聲。
六六發了一通火，要去找宿管查監控。
一個平常不說話的生，悄悄攔住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