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的時間,飛魚已經從一頭小馬駒長了凜凜駿馬。
就要跟它徹底告別了,就讓它陪我最后一次吧。
我和楚清并肩騎行,迎著颯颯秋風,我們相視一笑,速度漸漸加快。
突然間,飛魚一聲哀鳴。
它猛地揚起前蹄,瘋狂趔趄著,飛奔打轉。
然后,便重重倒地……
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我本來不及反應,便被重重甩了出去。
天旋地轉間,我聽見楚清的嘶吼。
「心兒!」
就在我以為我會以頭搶地時,一道影極速飛了過來。
楚清堅實而溫暖的懷抱,霎那間墊在了我的下……
我們摔倒的沖擊力,太大。
楚清一聲悶哼,吐出一大口鮮。
但他的雙手,卻始終保持著護住我的姿勢,紋不。
一只扣著我的后腦,一只牢牢撐住我的腰……
14.
安王重傷,隨行侍衛蜂擁而至。
而我,則緩緩走向正倒地哀鳴的飛魚。
它的右前蹄搐不止。
可它若只是摔傷,沒道理傷在這里……
我命人仔細查看,不多時,侍衛竟拔出了一枚尖銳細長的鐵釘!
「今日都有誰靠近過飛魚?」
這些侍衛都是安王過命的心腹,我不信他挑細選的人,會出問題。
那便可能是王府的奴仆出了問題?
「回王妃,今日除了您一大早跟飛魚待了片刻,再無旁人。」
我腦海里慢慢浮現出前幾日宋挽心說絕無下次的篤定笑臉。
原來如此。
我一直以為只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任自私,僅此而已。
可其實,竟也和那個爹一樣歹毒。
這細細的鐵釘被扎進馬蹄深,緩慢的鈍痛不至于讓馬有太明顯的異樣,也便不易被人察覺。
可當馬奔騰起來的時候,這鐵釘刺的狠毒,馬自然就不住了。
要用我做一出苦計,換來楚清對的心疼,和日后對讓騎馬永遠的避諱。
不管我摔多重,哪怕我摔死了,和爹都能尋機梁換柱,把我送離,然后借口說醫妙手回春,治好了的傷。
不會去想萬一楚清舍命救我,他會不會出危險。
也不會管這件事在事后追查時,楚清會不會錯殺了某個忠心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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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誰都不在意。
「王妃放心,屬下必定查出是何人所為。無論是誰,都決不包庇!」
侍衛首領向我起誓。
他也認定,惡人是他的某個手下。
畢竟「我」自己,怎麼會想要害自己?
我擺了擺手。
「這件事,不要告訴王爺。他日后問起,就說是飛魚中暑所致。」
「可是,王妃……」
「按我說的做,不必多言。」
「是,屬下領命。」
婚之初,楚清就對府上所有人下過令。
他說,如果他有事,王妃的話,便等同他的命令。
可我兩年來從未行使過這個特權。
今天是頭一次。
是為了保護對他忠心耿耿的人,別被錯殺。
無論日后我在人間還是地獄,我都希,楚清他好好的……
我快步向護送楚清的馬車走去,腦子里滿是他剛剛吐的畫面。
我坐到他旁,握住他的手,看著他昏迷蒼白的臉,五味雜陳。
他為了宋挽心,竟可以連命都不要。
我好心疼,好為他不值啊……
事發突然,我們自然不會再去丞相府赴晚宴。
我也暫時無暇去想和宋挽心換回來的事,我必須陪在他邊才安心。
楚清傷事關重大,皇宮和丞相府都先后接到了消息。
這一回,我這個王妃還在,宋挽心實在沒法明目張膽出現在眾人面前。
只能扮作我曾經的丑陋模樣,和那個爹一起,來到了王府。
我看著兩人眼底對我出的不屑,輕輕勾了勾。
畢竟,一出好戲就要開始了……
15.
屏退眾人。
宋挽心煩躁地著自己的丑臉,晃著他爹宋遠的袖子抱怨。
「爹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不回家跟我換裝,非要我搞這麼丑跑來找!簡直丟死人了!你快點讓跟我換回來,我一刻也忍不了了!」
宋遠于是滿眼厭惡地睨著我,大聲斥令:「還不趕快!」
我恭順著他。
「剛剛接到宮里傳話,皇上要親自來看安王,已經出宮,即刻便到。我和妹妹馬上換裝,請父親大人放心。還請父親大人盡快到府門迎接圣駕,妹妹隨后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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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哼了一聲。
「今夜亥時我會安排人把你送到許硯書那邊,你若敢耍花招,我便立刻把你那瘋娘的舌頭拔出來送給你,免得日日聒噪!日后你也休要再肖想安王妃的份,不要再讓心兒因你而煩心!」
呵,因我煩心?
那就煩著吧,后面還有更煩的呢……
我心下冷笑,面上卻唯唯諾諾。
「我一切全聽父親大人安排,只請父親大人憐憫我娘早就失了神志,別與計較,父親大人的恩德我永生不忘,定會日夜為父親祈福。自今夜起,我無論生死都絕不會離開許狀元,父親大人和妹妹盡可安心。」
「算你識相。」宋遠嫌惡地瞥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我亦嫌惡地對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門口候著去吧。
皇上正在接待使節不開,剛剛傳信兒說起碼兩個時辰后才能趕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