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一直沉默著,此時像突然被南熙的話提醒,做作的「啊」了一聲。
「素馨,警察問你有誰作證,你一直不回答卻揪著南助理不放,你為什麼避而不答這個問題?難道mdash;mdash;」
他故意沒說完,目沉。
我與他對視兩秒,慢慢開口:
「證人嗎?讓我想想,啊,那天二伯他們都在,可以作證吧。」
我轉頭,看向二伯一家。
一個堂兄攤了攤手,「我可不記得有這麼回事,你們有記得的嗎?」
他們冷冷看著我,卻不作聲。
我嘆了口氣。
「如果一家四口都不記得了,也沒關系,以朝的辦公室有攝像頭,警察同志,你們可以隨時去調看。雖然可能會涉及一些商業機,不過人命關天也不顧了那麼多了。」
二伯蹙眉,想到什麼,突然開口:
「我想起來了。那天的確是以朝要素馨買的藥,我們親眼看著他自己吃下去的。」
二嬸旋即也反應過來,「對!素馨還提醒了他兩次千萬不能喝酒,我們都聽見了。」
南熙沖我厲聲喊,「陸總最注重私了,辦公室本沒有裝攝像頭,你這是在欺騙警察!」
我歪了歪頭,「是嗎?那可能我記錯了。」
二伯二嬸表瞬間僵。
那天二伯一家在陸以朝辦公室商談項目投資的事。他們四個國企管理人員,本解釋不清這筆 4000 多萬來源不明的巨額財產。
自然不敢暴于人前。
臉難看的,還有公公陸政。
對于兒子陸以朝的死。
他或許對我有懷疑,或許沒有。
不過,當我在醫院拒絕簽字后,這個罪名他就打算安在我上了。
今天的警察問詢,他把這麼多人都來,給我當面施,能查出我有嫌疑固然好。
即便不能,把因為我給陸以朝吃藥而造他意外亡的事傳出去,我就算無罪,也將遭外界的口誅筆伐。
我這麼脆弱的人,艱難困境之下,他再施以一貫的偽善手段,解決我就不費吹灰之力了。
攻人先攻心。
這是他的拿手好戲。
就像當年,他日日跪在地上給我爺爺洗腳一樣。
和他不同。
我更擅長利用生活中的各種細節。
比如,我發現陸以朝打電話時,無論給他什麼都接,無論說什麼都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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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給他煎的中藥里,調整了兩種藥材的份量,讓他的冒遲遲不好。
比如,那天我給他吃完頭孢后,又盛了碗中藥給他,并當著他的面拿走了一板完整的頭孢,強化他形心理暗示:他吃的中藥而非頭孢。
人不經意的作、細節,讓他在面對同樣境下做出慣反應。
有人說這是習慣。
我稱之為命運。
14
那天發生在陸家大廳的事,很快以視頻片段的方式傳播了出去。
一時間,陸家每個人都了八卦的中心。
包括死了的陸以朝。
「難怪陸夫人 5 年沒懷上,原來是他不行啊!賊喊捉賊,還搭上了自己一條命!」
「南助理看著清高文雅,沒想到當婦不說,私下里還玩得那麼臟。說起來,也算間接害死陸總的兇手吧,聽說陸太太放話以后見一次打一次。」
「咦,陸太太不是鋼琴家嗎?怎麼像個潑婦一樣,跟平時看到的完全是兩個人。」
「什麼鋼琴家啊!就是農村出來的,后來請了個老師專門學了 5 首曲子,沒發現來來去去就那幾首,從不彈別的麼?」
「嘖嘖,這陸老爺子還整天標榜自己做事面,原來關起門來一門子腌臜事!」
我住回了家里。
住在這場輿論風暴的中心。
畢竟接下來的戲,沒我唱不下去。
陸一凡辭掉了學校的工作,不得不準備開始接手公司的事。
我們偶爾會在小花園里遇見。
「沒想到,我哥他竟然hellip;hellip;」他唏噓又慨嘆,「嫂子,這幾年委屈你了。」
我垂著頭沒說話,把玩著剛摘下的一朵玫瑰花,不小心被刺破了手指,有珠冒出來。
他一怔,轉就往屋子里走,過了一會匆匆拿了個創可出來。
我失笑,「這點小傷就不必了吧。」
他認真地說,「上總比不好。」
我好抬頭。
撞見他一眨不眨凝視我的眼神。
園子里的花襯得他面酡紅。
公公果然是個能屈能的人。
對我沒有毫態度上的變化。
長輩的威嚴和慈靄,一如既往地在我面前同時展現。
只是。
權分割遲遲沒有完,新項目卻不得不繼續推進,推遲一天就有一天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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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還是急了。
那天晚飯餐桌上,他忽然對我說:「素馨,律師定了下周簽產分配協議。」
我吃了口菜,沒吭聲。
他又持重開口,「當然,陸家一向面行事,一切都會遵循法律規定來辦。」
婆婆立時高喊,「憑什麼!不過嫁進來幾年,連個孩子都沒生出來,憑什麼分那麼多!」
陸一凡出聲,「媽,配偶和父母有同等繼承權,這是法律規定的。」
陸家兩房四個都是兒子。
當初陸政請專業律師心規劃,把一切產和不產都設計在公司名下,并簽訂婚前財產協議。
防的就是以后兒媳分家產。
如果離婚,兒媳甚至連住原本房子的資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