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變老了，也是壞人啊！
辛雙雙哎呦一聲倒地，陸萬城趕去攙扶。
我趁機抓過旁邊的拐杖就往外沖。
我剛下了扶梯，兒子和兒媳婦就跑著追了上來。
「別跑。」
我著急地拄著拐杖往前沖，卻哪兒比得過他們兩個年輕人。
我只能一路大喊：「救命啊，殺了！」
我的胳膊很快被兒子一把抓住。
周圍的人也察覺到不對勁，都圍了上來：
「小伙子，你抓著這個大姨干嘛，怎麼直喊救命？」
兒子眼白一翻，立刻開始演戲，他聲淚俱下：「媽，你得了腫瘤不能諱疾忌醫啊。醫生說了腫瘤是良的切掉就好了，你現在就跟我們回去做手。」
他還一邊對所有人解釋：「我是他的兒子，還是這個醫院的醫生，能撒謊嗎。」兒媳婦趕拿出他口袋里的證件，展示給所有人看。
我看到人群即將散開，氣得笑了。不就是撒潑打滾嗎？以前我還要臉，不惜的用這種招數，現在還管他們誰跟誰！
我子一，兒子沒抓住我，看著我倒在地上。
我哭天抹淚：「哎呀沒天理了，你們這是市醫院還是黑心作坊啊，我老公和兒子為醫院的大夫，居然著我這個大老婆給小三捐腎臟啊！」
捐腎、買賣、大老婆被小三欺負、兒子向著小三，這熱點一湊齊，頓時吸引了全場的目。甚至有人舉起手機拍攝。
「阿婆哭得這麼慘，我看說的是真的。你們這醫院怎麼回事，著老太太捐腎，是黑診所嗎？」
「生個兒子養大了向著小三，欺負自己的親媽，不如生塊叉燒。」
兒子臉青青白白：「媽，你快起來，這什麼樣子，你們不許拍了。」
他強拖著我就要走，忽然一聲暴喝傳來：「救人！」
只見四五個老頭沖進來，拉住我的兒子和兒媳婦。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老頭們用煙斗和拐杖毆打他們，兒子和兒媳婦發出一聲聲慘。
而這時，老閨已經趁出現，攙扶著我就跑：
「早跟你說了，男人靠不住，關鍵時刻，還是要靠閨。」
指了指后的幾個老頭：「我接到你求助電話的時候，正在跳廣場舞。他們搶著要我做舞伴。我直接就給拉來救人了。咱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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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齊頭并進，很快離了險境。
但沒想到剛跑到天橋上，腳步快了點，直接撞上了一個小年輕大學生。
他手里拿著的盒子掉在地上，里面傳來嘩啦啦的聲音。
我抱歉地看了他一眼，生怕被追上來就要走。
大學生吳越卻一聲慘，哭著拉住我：
「你們不能走！」
吳越差點哭出聲：「這可怎麼辦？」
他撿起破碎的盒子，里面出的竟然是四十幾片青銅的碎片。
上面滿是綠銹，明顯有了不年頭。
本來已經拼合完，但被這一撞，碎片再次散落一地。
06
周圍已經圍了幾個路人，見狀都驚了：
「這不是青銅嗎，難道是商周的，那不得是國寶嗎？」
「這麼貴重的東西被撞碎了，這老太太可怎麼賠啊？怕是把倆賣了都賠不起啊。」
「還賠什麼啊，待會兒老太太直接往地上一趟，說自己被砸了，估計反而讓這個小伙子賠錢呢。」
吳越已經在抹眼淚了：「都怪我急著拿給生病的鄭教授看，居然沒墊氣泡墊和海綿，鄭教授要是知道，可怎麼辦啊？他明天要做手，不能著急的！」
面對眾人譏諷的目，我卻蹲了下去：「這不是真的古董，而是仿制的。」
路人笑得更大聲：「老太太怕賠錢，開始誣陷東西是假的了。」
「上面的裂紋，是用氮速凍后高溫回火產生的。我看看，嗯，估計還用超聲波震出了麥粒狀的鑄造氣泡。還有這綠銹，應該是先用醋酸銅溶泡過，又撒竹炭模擬埋藏環境，最后用普洱茶漬暈染出「傳世古」包漿。」我言之鑿鑿。
眾人都驚呆了。吳越也驚訝點頭：「是，這是我們全國考古大賽的文修復參賽作品。我們拼了一個星期，沒想到……」吳越說著又想哭了。
我笑了笑：「拼一個青銅觚也用一周？你們現在的小年輕，退步了啊。」
我從的口袋里拿出老花鏡，和鑷子等工，當場開始拼接。
我枯瘦得手指翻飛如蝶，將碎片按錫含量分作三堆：「商代范鑄法分三次澆鑄，銅爵足的含錫量最高。而高錫青銅殘片會呈銀灰，低錫的氧化后偏孔雀藍。你看這些，都是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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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鑷子尖挑開兩片錯接的殘片，對準云紋。用粘結劑固化后，使用刀片、砂紙等工，小心地清理，使青銅表面恢復平整。
路人們早就不再冷嘲熱諷，而是贊嘆地看著，還紛紛舉起手機直播拍攝。
夜晚的風吹過，驚起一池漣漪，我穿著病號服，銀發被風吹起。
但我抓著鑷子的手穩如泰山，專注的目恍惚忘記這是喧鬧的街頭。
仿佛世間只有我和眼前的青銅。
吳越呆呆地看著，好像看到三千年前的祭祀現場。
銀發滄桑的皺紋和滿頭的銀發，和銅饕餮紋青銅悠遠的歷史氣息，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