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心疼地看著我,「姐……」
我笑了笑,往碗里夾菜,「好了,快吃吧。」
9
臨近過年的這幾天,我常來醫院陪。
年紀大了,記很差。
有時候記得我,有時候又追著我問我是誰。
我一邊削蘋果,一邊不厭其煩地回答,「,我是桑桑啊。」
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臉上堆起笑意,「桑桑啊。」
「這都幾點了,你怎麼還不去上學?」
說完,又忽然想起什麼,站起在病房里來回踱步,里嘟囔著,「妄言哪去了。」
我嘆了口氣。
站起剛要過去扶坐下。
病房的門便被人推開。
沈妄言就這麼氣吁吁地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一愣,走過去看著他。
許久,認出他來,「你回來了,桑桑來找你出去玩兒呢。」
沈妄言皺眉,眼中閃過愧疚,「……」
創業的這些年,我們都忽略了。
不肯跟著我們去京城,一直住在養老院。
去年的時候自己遛彎摔了一跤,送到醫院后就開始記不清事兒,也記不清人。
我那時也不好,公司又離不了人。
這邊一直都是我媽跟我妹在照顧。
沈妄言扯著我從病房出來。
走到醫院的樓梯間,他沉著臉,低聲音,「不是說好好聚好散的嗎?」
「桑榆,你搞這一套是干什麼?」
「想報復我?」
「搞垮我?」
我依舊笑著,仰頭看他,「對。」
「好聚好散是你說的,我從來就沒有答應過。」
我聯系,把他出軌的證據大肆散播在網絡上。
公司的票因此跌了很多。
再加上李書跳槽到對家公司。
任職不久就截胡了原本沈妄言正在洽談的項目,讓公司損失不。
有網友出了林穗現在的住址,以及的父母親戚聯系方式。
鋪天蓋地的謾罵,搞得所有人都苦不堪言。
沈妄言說,林穗差點因此自殺。
他指責我,「桑榆,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那孩子還那麼小,你就忍心讓沒了媽媽嗎?」
「你也是做過母親的人……」
我氣得渾發抖,甩了他一掌。
他終于閉了。
我原以為我早就不會再因為沈妄言掉眼淚了。
Advertisement
我以為這些天哭了那麼多次,眼淚也該流干了。
但此時此刻,眼眶酸的要命。
林穗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擋在沈妄言跟前,哭得淚流滿面。
「桑榆姐,我知道你恨我,要怪就怪我,求你不要……」
話音沒落,我又甩了林穗一掌,「你什麼貨,也配在這里跟我說話?」
林穗咬著,臉頰腫起,眼眶通紅。
沈妄言急了,抬起胳膊想打回來。
只是終究沒有落下。
說了句,「桑榆,你夠狠。」
便護著林穗離開了。
10
我妹妹過來找我時,剛好跟他們倆肩而過。
我妹替我打抱不平,「那個就是他出軌那小三兒啊,真夠不要臉的!」
「沈妄言也太會裝了,深款款的裝了十幾年,就連我都拿他當以后找老公的模板了。」
其實也不是會裝。
的時候是真,后來不了也是真的。
畢竟人生每個階段需求都不同。
十八九歲的男大都真至上。
以為相能抵萬難。
還記得當初高考后,我們這里發生了一次地震。
那天,我跟沈妄言剛確定了關系,相約出去看電影。
電影還沒結束,腳下就開始晃。
人站都站不住。
往外跑也跑不快。
坍塌的時候他把我護在了下。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過來的時候,覺有什麼熱乎乎的定西滴在我的臉上。
睜開眼才知道,是沈妄言的。
大概是被砸傷了后腦勺。
我嚇哭了。
手推了推他的口,「沈妄言……沈妄言……」
四周很安靜。
安靜地讓人心里發慌。
許久,趴在我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聲音有些沙啞,「沒死,先別哭喪。」
我抓著他的角,「怎麼辦,我好害怕。」
「會有人來救咱們的。」
「我外婆跟妹妹還有我媽不知道怎麼樣了……」
「還有你爸媽和……」
他安我,「會沒事的。」
我又道:「萬一咱倆死了怎麼辦?」
「那我下輩子再來找你,咱們早點兒認識。」
那場地震,我外婆沒了。
沈妄言的母親也沒了。
11
回過神來,我盯著天花板出神。
Advertisement
實在睡不著,拿過藥瓶,倒了幾顆藥出來。
我媽正好開門進來,瞧見了這一幕。
沖過來,一把按住我,將我手里的藥丟了出去。
「你要死啊是不是!」
「為了個男人這麼沒出息!」
著我的臉頰試圖去摳我的嗓子眼,「里還有沒有?」
我艱難開口,「沒有要死,我睡不著,吃的安眠藥……」
四目相對。
有些尷尬。
緩緩收回手,坐在我床邊。
夜里起了風。
房子又毫不隔音。
許久,我媽開口,「離了就離了吧。」
「你才三十歲,路還長著呢。」
「以后媽給你介紹個好的,我還等著抱外孫……」
我打斷,「媽,我有病。」
「我生不了孩子。」
一愣,回頭看我。
我倒在床上,用被子將臉蒙住。
我不知道我媽什麼時候走的。
大概在我床邊坐了一整晚。
因為我有踢被子的習慣。
但今天早上醒來,被子紋未。
想起昨天發生的事,還有沈妄言說的那些話,我有些犯惡心。
生理的惡心。
手機響了幾聲,是沈妄言這些年在生意場上的最大的死對頭,秦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