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起書桌上的紙張,示意他瞧,「今日朝那賣蝦餅的李娘子討了方子,現在謄寫下來,明日我自己試驗幾次,看能不能做出來一樣的。」
凌逍之角微彎,放下心來。
他上前一步執起我的手,溫勸道:「娘的事你總是親力親為,這些讓下人做就行了。
「你日日勞累,夫君會心疼的。」
燈燭如豆,映出他溫潤的側臉,可我的心卻被酸水浸泡著。
他遞來一份皮,語氣越發和,「今日路過永樂巷,給夫人帶了一份皮。」
我是喜歡永樂巷的糕點不錯。
可因不喜羊膻味,我從不買這皮。
我定定地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一分不舍、猶豫或是難過。
都沒有。
我手接過,在他灼熱的視線中了塊,緩慢往口中送去。
「嘔……」
我猛然捂住,發出干嘔聲。
凌逍之驀地一頓,眉眼間難得出現了一躁郁。
他擰著眉問道:「夫人,莫不是有孕了?」
我有意試探,反問他:「若是有了,夫君更想要男孩還是孩?」
他子一僵,又很快平靜下來,「夫人生的,我都喜歡。」
可他語氣里的煩躁,沒有半分遮掩。
我掩了,「倒是讓夫君失了,我今日才來了葵水。
「今日這皮估計沒做好,有些膻氣,勞煩夫君幫我取些桂花來。」
凌逍之松了口氣,很快應了。
我在他退出房門后,立刻用手碎了這摻了毒的皮,混進墻角牡丹盆的土里。
凌逍之再回來時,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夫君太慢了,方才我有些饞,就直接吃掉了。」
他拿了帕子掉我邊的糕屑,眉眼溫,「本就是買給你吃的。
「你既喜歡,我就每日給你買。」
4
接下來的日子,凌逍之每日給我買各式糕點,總催著我吃。
有幾次見我吃進里,他才放心離開。
我吐出口中完整的糕點,再用大量清水漱口。
沒中毒。
可心卻一點點變得冷。
凌逍之他果真是對我沒有半分心,只想著下死手的。
京中傳言,丞相府新歸家的大小姐命格極好,與婆母相融洽,同母。
夫君凌逍更是疼我到骨子里。
我喜歡糖水,他便隔三差五親自去城東的糖水鋪子,給我買現做的木薯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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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讀過書,他就耐著子教我認字作詩。
天氣初寒,他就親自去獵了白狐給我做圍脖。
可如今我才瞧清,全是謊言罷了。
算著鉤吻毒素發作的時間,我裝每日萎靡不振的樣子。
秋風起時,我已是虛弱得起不來了,連每日去婆母院子里的晨昏定省都做不到。
景侯夫人不僅不責怪,還特地尋了許多大夫來看我。
藥一碗碗喝了,人卻不見好。
親自來看我,心疼地將我摟在懷里,「你娘若是知道我沒將你照顧好,定然在地下也會怪我的。」
我將指甲扣進了掌心,才忍住恨意。
傳言景侯夫人是我生母趙云櫻的手帕,同姐妹。
兩人同時有孕。
就為腹中胎兒定下了娃娃親。
婚前,景侯府往相府送聘禮時,親自前來。
摘下腕上玉鐲,拉著我的手為我戴上。
「早前丞相說是抱錯了孩子,我還不信。
「今日一見,你竟與云姐姐相貌有七分相似,真是造化弄人。」
那時神復雜,「好在將你尋了回來,云姐姐在天之靈也安心了。」
也因著這層關系,素來待我極好。
我也將視為親生母親,珍之重之。
哪里想過,這樣面若觀音的人,竟會在害死我娘后還想著用一樣的法子再害我?
5
十月下旬,天氣轉寒,圣上擺駕去幽州的溫泉行宮。
凌逍之特地跟侯爺請示,帶上了我。
在狩獵場上,我遇到了好久未見的祝舜華。
這位風無限的準太子妃,騎著高額大馬,卻盯著我脖頸間的狐貍圍脖,目毒。
當晚,凌逍之在給我送了一只兔子之后就跑去前廳喝酒。
「這小子還是年心,只顧著貪玩,連媳婦都顧不上!」
景侯夫人嗤笑一聲,親自給我盛了藥。
「青棠,你子骨沒好,喝了藥早些休息。
「等好些再讓逍之陪你打獵去。」
我點頭應了,將藥一飲而盡。
那藥效力很強,不消片刻,我就垂下眼皮睡著了。
景侯夫人等我昏昏沉沉之際,宣了下人,將我扶去另一個房間。
我裝作不清醒的樣子。
隨著們的作,繞了三個回廊,才重又被扶到了床上。
房間里靜消失后,我睜開眼,下人們已不見了。
再去推門,已是上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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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的環境,紗簾搖曳,溫水生煙。
依稀可見里面榻上靠墻睡了一個男子,他側躺著被被子遮住大半。
看不清面容。
但我知道,那是一個侍衛。
如同那日母子倆商議好的那樣。
6
我不過在房中轉了一圈,外間就傳來響。
很快,門被推開了。
最先進來的是祝舜華,后還跟著許多人。
也難為,能將這麼多貴人都招徠到這里。
祝舜華沒有片刻遲疑,指著榻上男子便道:「姐姐,你真糊涂啊!
「雖然你在外頭長大,不識禮數,但婚后與男子卻是萬萬不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