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取之,必先與之。
我按照林氏所說,去了趟皇后宮中。
臨走時,皇后的嬤嬤親自送我回寢宮,極為熱絡。
三日后,進宮參加我的賞花宴時,太子側妃竟不小心在荷塘邊倒,小產了。
太子震怒不已,跑來宮中大鬧一番。
面對我的好言相勸,他更氣憤,出言辱罵道:「你們祝家以為兩個兒都嫁進皇室,就無法無天。
「如今竟然敢迫害皇室脈,祝丞相的手未免得太長。」
12
宮中是瞞不住事的。
太子這話,不過須臾就傳到了圣上耳中。
他親自領著人,將溫泉行宮里那兩只鶴遷了過來。
「那時就看你喜歡,挪來與你作伴吧。」
我看著鶴,笑著應了,「夢里有時化鶴,人間無數草為螢。
「臣妾只是羨慕它們能夠振臂高飛,看見高的天空罷了。」
圣上捧了茶盞,一字一頓,「好高騖遠,并非好事。」
他在敲打我。
我低下頭,應聲不語。
看得越高,才能想得越長久。
我要做的事太多了,必須時時刻刻看得長遠。
我宮中不僅有新挖好的池子。
還有我親手種的小菜。
正值晚膳時分,我就在院中擇了菜,給圣上做了道涼拌問荊。
微苦爽口,圣上很是開懷。
許久,他終于提及要事:「太子近來行事無狀。
「我已經命太子閉門思過半月,日后不許再這般失了禮數。」
我觀他一眼。
他口中雖說厭惡太子,眼里卻無一厭惡。
那是他的兒子,非我這個嬪妃可比。
我笑著給他布菜:「太子只是一時氣急罷了。
「恐怕天下所有人都覺得爹爹用心良苦,將兩個兒都嫁進皇家,要為丞相府謀一個好前程。
「估計明日,他就該來送臣妾一碗絕子藥了。」
太子妃和我這個不親近的寵妃。
兩個兒中,他會犧牲誰來堵住悠悠眾口,一目了然。
我側,出桌上見了底的藥碗,「臣妾想著與其到時候難過,不如自己來吧。」
皇上目沉沉,「丞相老了,有些決定未必就對。」
話是這麼說。
但這碗絕子藥喝完,我到底是了冷落。
13
前陣子不在宮中的容貴妃探親歸來,重新寵冠六。
皇上一月在宮中宿上半月,竟不愿來我宮中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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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容貴妃的推波助瀾下,我宮中門可羅雀,猶如冷宮。
一時之間,我在宮中格外艱難。
與我看似有些誼的皇后,功在兒子面前將鍋都丟給我后,就不再與我往來。
而連累我難的祝家人,更是沒再面。
書語氣憤不已,念叨著:「昭妃的家人都不是真心的。」
這是我在宮中過的第一個年。
可我卻好似被忘了,連參與宮中年宴的資格都沒有。
得寵時圣上給了不賞賜。
但賜之,本無法變現。
大雪連下數日,我和書語手腳都僵得失去知覺。
將院子里種的藥材賣給了太醫院,才換來兩筐碳火。
墻倒眾人推。
連這兩筐好不容易得來的碳火也是最不好的,火點起來險些嗆死個人。
除夕那晚。
消食的容貴妃路過,順便來看了我的笑話。
「圣上為奪人妻,殺臣子,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待你用至深?」
「可其實呢,男人的寵猶如你上的衫。
「水洗過,就舊了。」
我低眉斂目,「謝謝貴妃姐姐提點。」
末了,擺擺手,「這屋子冷得我發抖。
「來人,賞兩筐碳給妹妹,下人用的那種就行,反正都比用得好。」
丫鬟書語氣得落淚,「娘娘,容貴妃簡直欺人太甚。」
我給遞了帕子。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第二天早起,門口那兩筐看著極差的炭火,下面赫然是耐燒好用的銀炭。
書語喃喃道:「奴婢不懂,容貴妃明明……」
我嘆了口氣,「宮中哪有長久的敵人?」
容貴妃盛寵二十年,比旁人清醒得多。
14
容貴妃當夜在我宮中吹風,了風寒。
我讓書語送了姜湯,卻被丟了出去。
此事傳了出去,宮中皆知我攀附貴妃不,反了笑話。
我在宮中的日子,越發難過。
春日初晴時。
院子里的雪將將融化,我那久不面的繼母和太子妃進宮求見。
們送了我許多吃食,還有一純衫,帶著微微的花香。
林氏眼角添了幾細紋,「娘娘,臣婦已經打點好了,祭祀那日圣上會允你出席。
「那日你要好好妝點一番,重新得回圣心。」
我接過那件衫,看著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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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遍繡暗紋,清麗矜貴。
「母親有心了,多謝母親為我籌劃。」
祝舜華眼中閃過奇異芒,「姐姐也是為我打王側妃才得來今日冷落,妹妹心里有愧,卻也只能做這些。
「太子如今還是對側妃深,待我漠然。
「朝中爹爹被架空,這些日子我們也不好過的,也不能及時進宮見姐姐。」
我看向頭上的青玉簪,不置可否道:「如此,就夠了。」
們走后,書語歡天喜地接了吃食。
「娘娘,先前我還怪們不來,原來們還是想著你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傻孩子,太子早前閉時只有祝舜華日夜陪伴,兩人早就重歸于好。
那祝舜華今日前來,特意選了不華貴的青玉首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