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等我順利當了妾。
我一定買一百個包子,讓全家人吃個夠。
嬸子看見我來城里以后,臉上出一喜。
我知道這事兒若是辦得好,能拿不好費。
可只高興了一下,又嘆著氣,紅了眼睛。
嬸子背過去淚,又安我說:「大妮你別怕,我仔仔細細地打聽過,沈家大爺人品貴重,沈夫人也從不苛待人,你去了不會苦。」
我咧笑道:「嬸子,能吃飽飯還頓頓有的日子,咋會苦呢。」
嬸子看我笑得燦爛,也笑了笑說:「大妮,你是個有福氣的。」
嬸子掏錢給我買了四個包子,又給我換了一自家姑娘的舊裳。
把我打扮妥當,囑咐了許多,這才帶我去了沈府。
我跟其他待選的三個姑娘,一直站在中庭等著。
日頭曬得很,沈大爺跟夫人遲遲沒有出現。
大約站了一個多時辰,邊的姑娘一個接一個倒下了。
唯有我,還站著。
這個時候,出來一個面目和善的漂亮姐姐。
笑著說:「夫人定下您了,奴婢玉蓉,以后伺候姨娘。」
03
沈家人果然守信,給了我家一百兩銀子。
而我住在一個僻靜的院子里,竟然一天能吃三頓飯!
頓頓有不說,還管飽。
我每次都只吃掉一半,把剩下那些飯菜藏起來,打算找機會帶出去給家里人嘗嘗。
這天,來送飯的玉蓉忍無可忍。
從柜里拿出一碗紅燒。
從床下面拖出一盆白米飯。
又從花瓶里拿出一堆糕點。
瞧瞧我,又環顧四周。
我心虛地往房梁上看了一眼。
玉蓉角搐,喊人爬上房梁把我好不容易放上去的果子拿下來。
我沮喪地看著那些被沒收的食,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它們。
玉蓉和善地說道:「姨娘,這些吃的放久了會壞掉,吃多了要鬧肚子的。」
我立刻說道:「不會鬧肚子的!我上個月吃了鄉紳家不要的剩菜,本沒事兒!」
我一向吃得多,從前爹能干活兒的時候,從不讓我著。
可是後來他病了,我便不能吃那麼多了,否則娘跟弟弟妹妹更吃不上幾口飯了。
鄉紳是十里八村最有錢的人家。
他家吃不完的剩飯菜,都是喂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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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我實在是得不行,便去鉆狗了點狗食。
我想起那日吃狗食的事兒,眼神一飄。
這事兒,可不能讓玉蓉知道。
若是讓知道我搶狗飯吃,肯定覺得我這個人不道義。
玉蓉聽了,輕輕地凝視著我。
我越發覺得看穿了我,我不敢再瞞。
我低著頭,著手指小聲說:「其實也不是鄉紳家不要那些飯菜了。那……那他倒在狗盆里了嘛,我從狗鉆進去,拿了點。」
一說到這個字,我臉上火辣辣的。
不管有什麼理由,就是。
我年時家里很窮,吃不起糕點。
有一次隔壁的虎子拿著一塊白糖糕,故意在我面前炫耀。
後來他吃膩了,丟在地上一小塊。
等他走了,我便撿起來,小心翼翼地了一下。
真甜啊,咋能那麼甜啊,甜得我心都化了。
可是虎子娘瞧見了,扯著我的頭髮,罵我是賊,是賤人。
虎子不敢說自己浪費,也罵我是賊。
我娘聽到了,一下子就紅了眼睛。
我嚇死了,立刻說:「娘,我沒!沒!」
可我從小就有點傻,說不清楚話。
「他不吃,我撿的!」
我娘跟虎子他娘狠狠打了一架。
兇狠狠地說道:「以后再敢污蔑我閨是賊,我就撕爛你的!」
我娘把我帶回家里,我以為會打我。
可沒有。
拿了錢出門,再回來的時候,拿著四塊白糖糕。
我娘敲了敲我的腦袋說:「大妮,娘相信你沒有白糖。但是你以后不能再撿虎子的東西吃,他臟得跟泥鰍一樣,你不嫌棄他啊!」
我傻乎乎地問了一句:「那干凈人扔的東西,我能吃嗎?」
我娘一陣無語,催促我:「那也不行,不能吃別人的口水!你趕吃白糖糕吧!」
可我沒吃,我太愧了,哭得腦子發昏,恨自己饞。
我知道這些白糖糕很貴,買了這些,我家里要吃好幾天的稀飯。
我爹回來了,知道這事兒以后,笑了笑。
「大妮啊,你真不想吃這香香的、的、甜甜的白糖糕啊?」
他拿起一塊說道:「那爹就吃了。」
我忙舉起手喊道:「爹,大妮要吃!」
我們一家三口挨在一起,慢慢分吃了那四塊白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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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說,人們作犯科的時候,總說世道把人這樣的。
窮、、病,能讓人變得不像人,去做魔鬼。
有人說窮人就該去、去搶、拋下道德去爭上游。
可我娘說那是不對的。
摟著我的肩膀,輕輕地說:「大妮啊,再苦再難,有些事不能做就是不能做。窮不是咱們的罪過,腦子不清楚分不清對錯,那才是罪過。」
後來,在我心里。
這個字分量太重,有四塊白糖糕那樣重呢。
我想起白糖糕的事兒,忍不住哭起來。
玉蓉溫地問道:「姨娘哭什麼?」
我著眼淚哽咽地說道:「我了鄉紳家的剩菜,不是一個好人。沈家若是要趕我走,我也甘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