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眼淚,是不值錢的,白白流走,傷心又傷眼。
沈大爺瞧了我一眼,狠狠地彈了一下我的腦瓜子。
夫人愣愣地出神。
玉蓉冷笑了幾聲。
花園里有蟬鳴聲和蟋蟀聲,卻再沒有他們的說話聲。
花好圓的好時節,都暖不熱這冷清場面。
后傳來鼓掌聲,他們看了一眼來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玉蓉把我也拽了起來。
那個人拍著手譏諷地說道:「林從寧,你諷刺玉蓉給我做奴婢,卻也不照照鏡子瞧瞧你是什麼德。我若是你,就趕弄個孩子穩住自己的地位。沈家老夫人下了令,你若再懷不上,便給沈召抬了他表妹做妾。要我說,就你這點心眼子,也就斗得過這個傻子,還是趁早認了吧。」
夫人聽了,臉煞白,卻不再哭了。
我覺得這人說話真是難聽,我不嫌他長得妖里妖氣是個短命鬼的模樣。
他倒罵我是個傻子。
我悄悄朝他翻白眼兒。
誰知道他敏銳得很,瞧了我一眼,臉冷颼颼的。
夫人看向沈大爺,眼中有些淡淡的哀傷。
沈大爺了的鬢髮,神溫,卻沒有說話。
夫人咬著,終于點頭說道:「好,若是慧慧,我愿意。」
那人懶洋洋地說道:「早該這樣,擇日不如撞日。沈召,今夜你就跟這個傻子圓房吧。」
我心想,我早就跟大爺翻來覆去地睡過好多天了。
可大爺腦子不好,興許不記得了,我也不能提。
玉蓉忽然說道:「不行!」
大家都看向。
強作鎮定地說道:「慧慧最近子不適,得調養,還是過陣子吧。」
07
我爹娘帶著弟弟妹妹來沈家看我,他們一看見我就哭了一團。
弟弟妹妹抱著我,哭著說:「姐姐,我們好想你。」
我娘仔細看了我許久,了淚。
環顧四周,輕聲說:「都別哭了,沈家富貴,咱們這樣哭,只怕他們覺得晦氣,給大妮招來麻煩。」
他們坐下,細細地給我講了這一個多月發生的事。
那日,嬸子把一百兩銀子完完全全地帶了回去。
我爹急得從床上摔下去,弟弟妹妹更是哭著喊著要賣自己。
我娘看著那些閃亮亮的銀子,心窩子疼。
可是契書已經簽了,斷沒有回頭路。
Advertisement
我娘是個當斷則斷的格,沒有拖泥帶水,立刻給我爹請了最好的大夫。
這個大夫有些本事,花了五十兩銀子將我爹的病治好了。
我娘又用剩下的銀子,在城里租了一間房。
說既然已經走到這步,絕不能辜負我。
爹娘決心在城里做生意。
他們租的房子帶個后院。
爹在院子里做一些椅子、花架子來賣。
娘的廚藝好,便賣早點。
弟弟妹妹搶著說:「姐姐!我們也能干活!」
娘握住我的手,紅著眼睛說道:「大妮,爹娘一定給你攢下家業。將來就算你不嫁人,也不愁吃喝。」
說了一陣話,我娘給我爹使了個眼。
我爹便把弟弟妹妹帶到門外。
我娘便問我:「大妮,你老實告訴娘,沈大爺待你到底如何。」
我老實說道:「給吃給喝的,好。」
我娘我的額頭,氣道:「娘是問你房中事!娘不想讓你嫁人,也沒教過你這些事兒。你……你有沒有被欺負。」
我想起夜里,大爺總是抱著我親來親去的。
累是有點累。
疼嗎,有時候也疼。
我娘這麼一問,我就委屈得淚眼汪汪,指著口說道:「娘,他有時候對我又掐又咬,好疼的。」
我娘臉一變,「我就知道這銀子沒那麼好掙!快讓娘看看,他是不是待你了。」
我娘大有跟沈大爺拼了的架勢。
等我了裳,我娘給我檢查了一番。
的臉紅一陣,青一陣的。
等瞧見我大側的吻痕,更是臉奇怪了。
湊到我耳朵,嘀嘀咕咕幾句。
我點點頭。
我娘沉默了一下,自言自語著:「這沈家大爺瞧著是個正派人,沒想到這麼孟浪。」
又嘆氣,「算了,你過得好,娘就放心了。你們年輕人這些花活兒,娘是搞不懂。既然他愿意伺候你,你就是了。」
將我爹娘、弟弟妹妹送走以后,我也有了一點心事。
短命鬼說得對,人都得為自己打算。
爹從前做木匠活兒,都是別人給他圖樣,他做。
一個活兒得的錢,畫圖樣的人都能拿三分。
若我學會畫圖樣,那將來豈不是也能幫家里掙銀子。
還有,玉蓉們都是識文斷字的。
我要是跟們學寫字,出了沈家,還能給我娘算賬,教弟弟妹妹認字。
Advertisement
這麼一想,我心里有主意了。
我便把這些打算,說給玉蓉姐姐聽。
玉蓉姐姐聽了,詫異。
夸贊道:「姨娘這些日子,越來越聰明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知道為什麼,在沈家頓頓吃以后,我總覺得腦子轉得了。
不像從前,生了銹似的。
而且夫人總是給我讀一些好聽的故事,我聽了心里想得多。
想得多,我平日里說話都流暢許多,不似以前那樣迷糊。
玉蓉姐姐把我的事兒放在了心上,說要給我請個名師。
可我沒想到,這個名師竟然是那個短命鬼。
08
說心里話,我是瞧不上這個短命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