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衍,睡醒便是尋我,可見這幾日的連夜照顧也絕非裝模作樣。
這才投桃報李。
眼前人神晦暗不明,半晌才冷冷開腔:「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這樁婚事我雖不喜,但你既嫁進來,就是顧家的人。從前事過,日后你為主母,自有面,此事休要再提。」
「這三年,我會做好顧家婦,其余的hellip;hellip;」
我彎下腰去,深深一拜:「我心意已決,只請將軍全。」
「看似謙卑,實則挑釁。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我為何偏要全你!」
顧晏州怒極反笑,甩手離去。
我著紙上的墨痕,微微嘆下一口氣。
那時在馬車上,我聽聞他只因一碗山藥棗泥粥便對我一改從前姿態。
便知道此人雖在風月事上有所指摘,卻不是個蠻不講理的冷殘酷之輩。
故而匆匆提起和離之事,免得日后牽扯事多再難。
卻依舊低估了這深宅大院的枷鎖。
燭火躍,阿喜剪燭擔憂:「將軍看著氣得不輕。」
我打了他的臉,拂了他的面子,自然是氣的。
這就是男人,即便心有所,也希名義上的妻子對他敬之之,忠貞不貳。
06
七月剛過,老夫人就將我到跟前,要將府中的中饋于我掌管。
阿喜細細翻著賬本,余妙府一月,賬面上已呈虧空之勢。
想來老夫人不愿與兒子生出嫌隙,又將這燙手山芋扔到我這,這是指著我的嫁妝填補。
我只笑著吩咐:「西院要什麼給什麼,好吃好喝供著就是。」
這些時日,我賢惠的名聲著翅膀飛出院去,上京貴婦的帖子絡繹不絕。
在宴會上,我再一次見到裴疏月。
被一群眷圍在其中,抬著下與人攀談,神頗像只高傲的孔雀。
只是想來在清遠侯府的日子并不好過,脂厚重也難掩眼下烏青。
小腹平坦,那個孩子并未保住。
有看不慣的,在我耳邊低語:「咱們這位世子夫人,侯府不久便為著個有孕的通房鬧起來,倒自己了胎,氣得婆母連夜請了醫。別看這會都奉承著,背地里不知怎麼笑話,小門戶出來的,到底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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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史夫人說得起勁,才反應過來我與裴疏月同出一門,頓顯尷尬。
我嫣然一笑:「無妨,面子是給外人看的,日子還是要自己過得舒心最重要。」
夫人目盈盈,也笑道:「是啊,咱們人,知道自己要什麼才能把日子過好。」
談笑間,裴疏月的目像冷箭一般向我來。
宴會散場的時候,惡狠狠地攔住我:「裴清玹,你可知我最惡心你這張人淡如的死人臉!從小我樣貌到才過你,可憑什麼你為嫡我為庶?那時我便發誓,要奪走你的一切。
「如今你不過是忍氣吞聲才得了個賢惠的名聲,顧家那點破事誰不知道一樣,我偏要撕下你虛偽的臉皮人看看!」
我為嫡為庶,不假。
只是不想,我從小養在鄉下,府中一切都由江姨娘把持,雖為庶卻比許多人家的嫡還過得舒暢許多。
更別說后來小娘扶正,便名正言順了裴府嫡,不知又在不忿些什麼。
我不招惹裴疏月,卻斗一般咬住我不放。
但凡我所到之,皆有的影,裝著與我姊妹深,再拿顧家事出來談說一二。
見我面不改,就愈發癲狂。
李史夫人的堂妹正是當今太子妃,自從我為珍的小貓接生后,一向和我好。
向我,太子的嫡親妹妹睿公主的臉,每年都犯見風癥,宮中太醫均束手無策,自此我便留了心。
眼見著不日就是太子妃娘娘舉辦的瓊華宴,恐裴疏月礙事,我雇一名乞兒向的婢遞去一消息。
第二日,清遠侯世子妃月巷捉就了上京最大的熱事。
謝蘊本就是風流之輩,街頭巷尾早有耳聞,這事妙就妙在世子妃捉到的,是個男人。
許多人親眼瞧見,那唱戲的小倌衫不整地在世子懷里,哭紅了眼。
謝蘊大怒,狠狠甩下世子妃一個耳,不多時,清遠侯夫人黑著臉親自來架了世子妃回府。
裴疏月江姨娘養得驕縱,心中滿是些爭寵。
殊不知這樣一鬧,才是在整個侯府失了寵。
清遠侯府這樣的高門大戶,臉面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顧家不過后起之秀,亦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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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這一日,我剛從太子妃在香山寺舉辦的瓊華宴上回來,顧晏州和老夫人卻在廳中正襟危坐。
我還未正廳的門,便被老夫人拍著桌子斥責:「看你當的好家!」
顧晏州眼尖,瞧見了跟在我后的太子府公公。
海公公嗓音尖厲:「顧夫人今日在太子妃娘娘的宴上,醫好了睿公主的見風癥,娘娘特命奴婢帶來賞賜。這會賞賜送到了,奴婢也該告辭了。」
我福謝恩,只道明日再去為公主換藥,由得顧晏州將人送出門去。
茶蓋重重一落,老夫人揮手示意,便有幾個老婆子跪上前哭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