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頭承諾，不都是有口無心的嗎？
也不知段賀是怎麼給段母說的，也不去找人借錢了，只顧著夸我有本事，一門心思想著讓我把錢花在段賀上，讓我帶著錢做的兒媳婦。
我媽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大喇叭，我花了錢請在村頭村尾嘮嗑，所有人都知道段家這前后態度，瞧不上大家湊的錢。
還有我那個不的表弟，雖然不會念書，但他最是油舌。
我給他錢，他就把段賀吹得天上有地下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村里鎮上不管是村長還是誰，只要有問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問段賀。
段賀哪肯把時間用在替這麼些人答疑解上，幾次推諉，哪怕忍著解答，也被人看出了不耐煩。
而這世上，最人不了的，就是忘恩負義的人。
段賀還沒飛出去呢，就已經覺得這群人是麻煩了，等我一走，還有誰肯借錢給他？
10
段賀太自信了，自信到一兩天的時間他的口碑就發生了大逆轉。
直到我上車南下，他還做著夢。
車子搖搖晃晃，我終于又見到了師傅和姐妹們。遠遠地們就揮舞雙手，大聲呼喚起我的名字。
「朝店最厲害的理發師回來咯！」
「師傅的得意大弟子沈青回來了~」
「哦哦哦！今晚我們一定不醉不歸！哦哦哦！」
買了酒，買了，朝理發店閉店一天，我們一群人醉得不樣子。
我那手藝放鎮上還行，但師傅卻一眼看出我退步了，拿起板子恨恨地打我的掌心！
「你這個混蛋丫頭！才離開幾天就生疏這樣！從基本功給我練！不許丟我的臉！快點！」
手心一疼，我著臉笑，在來來往往好奇的視線中，站在大門口練習。
雖然我手藝生疏了，但我實打實經歷了幾十年的流更迭，能給師傅提出許多新奇的意見。
理發這一行，不僅要有手藝，還得有審，接新事的能力也得快。
因此不管我的建議聽起來多不可思議，師傅都愿意拿頭模剪出來練，頭模不夠了，就互相練。
功夫不負有心人，朝理發店的名聲更上一層樓，師傅也確實收了更多的徒弟，開了分店。
我知道，隨著分店開起來，就會有更多不擇手段的人盯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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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脆拿出了所有的錢，讓師傅把分店和總店流裝修出來。
干凈最要，不能再用從前那種發黃的膠隔絕私，統統用上玻璃隔開，能看見理發師的位置。
要重新裝修，我的錢是不夠的，但所有的小姐妹都拿了錢，這次就夠了。
我這邊蒸蒸日上，也終于收到了表弟打來的電話。
離開前，我特地告訴他，要替我盯段家。有什麼消息，不要吝嗇電話費，直接打電話給我說給我聽。
只要他打一次，我就給他寄錢一次。
「姐，你知道嗎？你走了兩天，段賀他媽才發現你不見了！哈哈哈哈，那一家人到找你，還去了鎮上找你的鋪子，結果人家說你退了租了。給他們一家人氣得臉都綠了！」
「說真的，姐，我懷疑段賀瘋了。他說什麼你是他老婆，還給他生了兒子孫子。這年頭，神經病都能當大學生了，我覺著吧，我也能！」
「哦，不對，他當不大學生了。要開學了他學費都沒湊齊呢，原本還有幾個人愿意借，看他神神叨叨的，都怕錢打水漂。」
「這孫子真不是男人，說你是做不正當生意的，我可不信！姐，我找人給他套麻袋手都打疼了，可惜我沒錢，醫藥費都沒有，嘶，真疼啊。你放心，大家也沒信，你的手藝有目共睹，人家都特意把你請回去，還用得著男人養？我看他就是發神經，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我噗嗤笑出了聲，這小子分明就是賣慘要錢。
不過，這種變化我也沒有想到。
或許是因為人站在跟前，覺得夠得著，就會不余力抹黑想要拉下來。
這輩子，我只剪頭髮一天就又離開。
他們見識了我的手藝，又看見了我的價值，反倒以我為榮。
「嘿嘿嘿，對了，姐。段賀還是離開了村子，說什麼莫欺年窮，總有一天要讓你讓我們都后悔。還說他以后會當教授，學生無數，名利雙收，這回，連他爸媽都覺得他瘋了。」
「他自己一個人跑了，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也不能給你消息了。」
11
這并不可惜。
段賀要做什麼并不難猜, 讀不了大學，他會迫切想要用就來證明自己。
但他不清楚的是，前世王士誠能和他為好友, 一是因為他也是大學生，大學生在這個時代就是一塊實打實的敲門磚, 二是家務由我持，段賀輕松得像個家世不錯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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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沒有大學生的份, 也沒有虛張聲勢的底氣, 一個一窮二白的人，手握著超前的就，也只是給人做嫁而已。
但凡段賀聰明一些，就該再參加一次高考, 而不是這樣不管不顧。
大概是上輩子過得太過順風順水，所以他一點苦都不能吃, 一點時間都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