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出軍中,與閨閣子不同,怕覺得無聊,便尋了些邊軍兵一起品鑒。
擺明了是在給遞梯子。
但結果。
「小姐,你知道有多蠢嗎?」月鷺笑得前仰后合,「出邊軍,居然連大多兵都說不清楚。眼見著面子掛不住,就委屈暗示是寧夫人刁難。說自己出寒微,不如這些高門子長袖善舞,做人,可勝在真誠……寧夫人臉都綠了。」
月鷺又湊近我耳畔:
「我還聽說,有人因此私下去查了薛蘭映。說連軍功可能都是摻水的,就是因得勾上了陸白榆,這才……」
我不聲。
上次云州來信,元錚似乎也發現了一些異常。
若是真的……
那陸白榆才是瘋了。
15
總歸,我安心在府中待嫁。
一切風平浪靜。
初四那天,我爹面不善,問他怎麼了也不說。
后來月鷺悄聲告訴我,陸白榆來過。
是被我爹拎著刀轟出去的。
我只當個笑話聽,手上認真地理著嫁。
上頭染的云紋被新的針腳遮住,了無蹤跡。
元月初六,諸事皆宜。
我如期出嫁。
16
說是出嫁,實際就是換到隔壁的院子。
這院子不是陛下賞的,而是昭國國君買下來,送給胞弟娶妻的賀禮。
只是楚酌風現下跟贅沒什麼兩樣,所以婚宴照舊在霍國公府辦,熱鬧非凡。
我父親別的不行,際是一把好手。
面。
月鷺告訴我,陸家沒有來。
雖憤憤,但我覺得倒好。要不然我還得去還禮,鬧心。
因得今日喜事,崇月也被準允出了宮,與幾位相的姊妹一道,邀我在東暖閣喝酒。
我在婚典后尋了個空屋子,自顧自掀了蓋頭,褪去繁冗裝扮,一直被纏到月上中宵才回來。
見新房里燈火搖曳,能看到人影,尋思著去跟楚酌風正式打個招呼。
可剛進了院子,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我眉頭一蹙,反手寸勁一帶,旋掙,后退到門前。
夜下,陸白榆站在那里,滿酒氣,比我更甚。
「陸將軍為何在此?」
他眼神發紅,聲音嘶啞:
「霍云瑯,你為何不愿意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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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很在意我嗎?你愿意陪著我,與我說我不知道的事。我傷時,你為我尋各種名藥。我初行伍時,你幫我打點,讓我這一路都走得順遂。
「你還說喜歡我的模樣,你明明是在意我的啊……你若是后悔了,我給你一個反悔的機會。反正我還有軍功……」
我笑了:「可是,你那一半軍功,是求娶薛蘭映,讓名留青史的將軍的啊。」
陸白榆頓時怔住了。
我垂眸思忖,而后抬眼看著他:
「聽清楚,這話我只說一回。
「陸白榆,我或許是在意過你,可我霍云瑯的很珍貴。如果你要輕視它,要踐踏它,它就會直接消失。
「若是你只需要一個人的在意,薛蘭映不也在意你嗎?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靈魂相伴,惺惺相惜。與我們這種指婚的婚約不同,那是你的真心。
「對了,至于好看……你應該也聽說過,昭國皇室出人。我這個夫君可是矜貴非常,風雅清雋,天人之姿。
「還有……清醒一點,在軍中不要忘了你的本心。」
陸白榆看著有些難。
他試圖更進一步抓住我,可我后的門倏然打開了。
一道氣息帶著暖意,有人環住了我的腰,將我直接帶門。
「今日云瑯與我大喜,閣下從何來,便往何去,送客。」
17
好,很會幫人解圍。
淡淡的檀香氣染在朱紅的襟上。
我本想與他正經打個招呼,卻在低頭間,瞥見他腰間墜著的琉璃瓶。
瓶中盡是墨黑珠子,泛著金浮。
眸微沉,我從袖中出鞭,瞬間困住他,于外間榻。
楚酌風不急不緩,任憑我制住,聲音溫潤極了:
「夫人的喜好倒是非同尋常。」
我收鞭子,瞇眼看他:
「殿下不是個不諳世事的文人嗎?會武這件事,怎麼沒有提前與人說呢?」
那日,我撿到的墨珠子,與他瓶中之一模一樣。
能用珠子做暗,將陸白榆遠遠撂個狗啃泥,這本事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雕蟲小技罷了,只是聽聞有人要阻我姻緣,小懲大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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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的燭火下,我看清了楚酌風的臉。
一時有些失言。
昭國出人,世人誠不欺我。
楚酌風角微彎:
「夫人莫要生氣,日后夫人想知道什麼,我便與你說什麼,可好?」
我想了想,松開了手中的鞭子。
昭國的質子會武,不會武,又有什麼關系?
反正困在囚籠里,也沒什麼用武之地。
「對了,」楚酌風半撐起子,雙眸含,「矜貴非常,風雅清雋,天人之姿……多謝謬贊。」
我耳泛起些灼熱。
垂頭從腰間荷包中翻出那顆珠子,拈在指尖遞還給他。
楚酌風偏頭看了我一眼,忽而輕笑,燦若春華。
下一瞬,他垂首,含住珠子,微微挑眉,含糊出聲:
「手麻了,唐突夫人。」
唐突二字,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18
自婚那日鬧得不痛快后,陸白榆便再未找過我。
剛過二月,梁國變得不安分,陛下便又讓他去了邊疆。
薛蘭映本想找由頭留下,可圣命難違,也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