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兵分兩路,陸白榆長驅直梁國,薛蘭映則駐守大雍邊境。
可誰知,梁國竟伙同澤國突襲。
薛蘭映應對混,措手不及,被挫之后居然棄城而逃。
若非云州押送軍馬的兵馬恰好趕到,臨危命率兵敵,漂亮地打了個勝仗,怕是要釀大禍。
經此一役,剛穩定不久的軍中勢力發生了改變。
將領臨陣逃,乃是奇恥大辱,陛下然大怒,派暗衛追捕。
可薛蘭映早已潛逃。
只是,終究還是沒能逃掉。
楚酌風隨手揮了揮信,語氣慵懶:
「皇兄說了,誰家的渣滓誰理,已經差人遣送回來。」
我放下手里的筆,抬眸著他清俊的眉眼,語帶調侃:
「怎的,國君就沒有趁機提什麼要求?比如把二殿下換回去?」
楚酌風過手來,如玉的手指纏著我的發,漫不經心。
「我可是矜貴得很,一個薛蘭映可是換不回去。
「況且,我如今已經贅了你霍家,妻主讓我回去,我才敢回去呀。」
……呀你個頭。
19
的確如楚酌風所言,薛蘭映被遣送回京。
陛下命暗衛審,待陸白榆回朝前,先斬了。
一個稍有些武藝的尋常子,不過是討人喜歡了一些,好看了一些。
便有那麼些蠢貨愿意捧高,分一些軍功。
一層一層往上,直到攀附上了陸白榆。
一個最大的蠢貨。
而在晉升的這條路上,不乏為了而死,或者被坑害死的將士。
至于陸白榆,沉迷于溫香玉,知己深。
便也無形中愿意多與一些手可得的功績。
若是這次,沒有梁國和澤國的突襲。
想必薛蘭映也會如以前一樣,分得一個后方守城有功之名。
話說回來。
就算是陸白榆察覺到了什麼,想來他也不會放在心里。
畢竟,他可是拯救大雍于危難的上將軍。
如何不能為一個可憐的寒門子搏一個虛名?
祖父曾說,陸白榆上的莽勁兒,是將才難得的鋒銳。
可父親卻撇,道這不是銳氣,而是愚昧,是自負,是既傷己也傷人的刀刃。
另外,陛下毫不猶豫置薛蘭映的原因還有一條——
他看到了元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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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朝堂上,又升起了一顆毫無背景的,忠誠又有才能的新貴。
20
等陸白榆帶著攻占梁國十城的軍功回朝,已經是三個月后。
本以為他要鬧出什麼靜來,可什麼都沒有。
他不鬧,功過相抵,仍是上將軍。
時輾轉到了八月,宮中辦了一場賞秋會。
我帶著楚酌風了宮宴。
他著一襲煙青長袍,寬袖曳地,行止間風姿瀟灑,宛如閑云畫。
極好的眉眼帶著幾分與世無爭的散漫,隨手執著一杯清酒,指節修長。
席間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旁人是頻頻,可陸白榆的視線,幾乎定在了我們這里。
他比先前憔悴了不,側臉還落了一道傷。
雙眸泛紅,著暗涌的緒。
楚酌風突然湊近說:「夫人,葡萄。」
我正剝著一顆,順手遞至他側,誰知他張口含住,竟不輕不重地咬到了我的指尖。
我微微一滯,正要手,他卻偏頭輕笑,意味不明地了角。
我抬手捶了他一拳,讓他收斂些。
余一瞥,卻見對面的陸白榆,眸猩紅,骨節泛白。
楚酌風懶得遮掩,隨手執起琉璃杯,漫不經心地朝他晃了晃,淺淺揚盞。
陸白榆眼底緒翻涌得駭人,幾乎要失了態。
奪門而出。
21
陸白榆還沒回來,宮宴就提前散了。
原因無他,皇帝倦意沉沉,連支撐著聽完最后一支曲子的興致都沒有。
才大半年不見,他就蒼老了不,眉宇間著病態的灰白。
聽說,連昭國進貢的補藥,如今也是翻了倍地燒,日夜不斷。
再看坐在他旁的姑母,雍容華貴,氣極好。
我們對視一眼,不聲地頷首。
離開前,姑母有話要與楚酌風說。
我立在殿外,憑欄遠眺,迎著夜風。
后有腳步聲漸近。
不是楚酌風。
我回,只見陸白榆渾,站在月里。
發凌地在臉上,連鞋也丟了一只,狼狽極了。
他間滾,聲音沙啞:「云瑯……」
他抬起手,掌心靜靜地躺著兩顆瑩潤的玉墜——
那是我曾親手扔進湖里的信。
「我把它們找回來了。
「我后悔了……你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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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我或許還會覺得可笑。
可現在,連半個字都懶得說。
恰逢此時,欄桿下傳來溫潤的喚聲。
我探頭去,正對上楚酌風那雙染著清輝的眸子。
他張開雙手,微微揚起眉梢。
我福至心靈,瞬間笑開了,毫不遲疑地從高臺上翻躍下, 落了一團帶著淡淡檀香的溫暖。
他抱著我往宮外而去。
后夜如墨。
若我去往星辰璀璨之,何必再回頭?
22
又過一年, 皇帝開始纏綿病榻。
請遍了名醫也束手無策。
熬到了隆冬, 五皆失, 帶著恨意撒手人寰。
姑母支走了崇月, 留下了我。
在藥氣悶得人不過氣來的宮室里,沉默著,笑著,最終淚流滿面。
昔日帝后有過短暫的溫, 便盡是爾虞我詐。
當一切都被權勢裹挾, 便注定有人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