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牡丹命格,是命里,僅次與命的存在。
我庶妹得此命格,不奢王妃,但做個公侯夫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慧明大師翻白眼:「呸!」
「啥玩意兒就牡丹,那是母單命格啊。」
「母胎單,誰娶誰死。」
慧明大師常有怪言怪語,我擰著眉頭聽了一會,問道:「大師的意思,是克夫命?」
慧明大師點頭,又搖頭。
「克夫命沒這麼歹毒。」
「克夫,好歹你要先有夫,才能克。母單命格,是注定孤獨一生的,若是有男人跟投意合,同議親,那這個男人非死即殘。」
「換句話說,克夫命,嫁過去才能克,母單命,一提親,對方馬上就完蛋啦!」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不好說破,你回家勸勸你妹,讓歇了嫁人的心思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我大驚失。
「大師,你是不是看錯了?你幫幫我妹妹,年歲尚小,總不好出家做姑子去吧。」
慧明大師擺擺手。
「都是命,前世該還的債,我沒那個能耐救。」
「不過,也就是在你們這兒,不嫁人天都榻了。在我們那兒,這都不事兒,影響不大,該吃吃該喝喝。」
慧明大師讓我回家勸宋清梨,絕對不可以跟男人議親。
我猶豫再三,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從鎮國寺回來后,庶妹第一時間,就將自己牡丹命格的事告訴家里。
父親歡喜得開了祠堂上香,眼眶泛紅地慨。
「列祖列宗保佑啊。」
連向來嚴苛的祖母,也激得拉著庶妹的手臂,笑道:「我的心頭,祖母小時候一見你,便知你面帶貴相,是個極有出息的好孩子。」
當場就讓下人去庫房里,拿出一堆金銀首飾賞給庶妹。
庶妹手,其中那套最華貴顯眼的紅寶石頭面,為難地拒絕。
「祖母,這是給嫣姐姐留的,我配不上呢。」
這套紅寶石頭面,是去年祖母做壽時,我外祖家特意令人送的壽禮。
這首飾價值不菲,祖母當時推一番,說以后要留給我做嫁妝。
現在眨眼間,卻給了宋清梨。
4
宋清梨上說不配,手里卻著那枚紅寶金簪,不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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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笑道:「你是牡丹命格,合該用這樣華貴的首飾,云嫣不會同你計較的。」
說著,警告地瞪我一眼。
「是吧,云嫣!」
我勉強扯了扯角。
「祖母,我有話要同清梨說。」
為著宋清梨的名聲著想,這件事,自然也不能大張旗鼓。
所以我拉著,單獨到一旁的耳房里說話。
沒料到,宋清梨聽完,十分不屑地嗤笑一聲。
「夠了吧!」
「宋云嫣,也難為你怎麼編出來的,母胎單,母單?笑死人了,獨便獨,誰會這樣講話啊!」
「國師講話,時常有怪誕之語,清梨,你——」
「夠了!」
宋清梨忽然抬手,狠狠推了我一下。
力道用得極大,我踉蹌幾步,后背撞在檀木花幾上,上頭擺著的瓷瓶落在地上,摔了個碎。
宋清梨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就是嫉妒我,宋云嫣,我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同樣都是爹的兒,憑什麼你金尊玉貴,大家都圍著你轉?」
「憑什麼你房里夏天有冰盆,冬日有銀屑炭,我什麼都沒有?」
「裝什麼姐妹深,你早就恨不得我死吧!現在看見我有牡丹命格,竟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招數,想毀掉我?」
「你做夢!」
外頭響起一陣雜的腳步聲,宋清梨忽然扯自己的髮髻,往地上一坐,哭道:「姐姐,國師說的話,那麼多人都聽見了,你我不許告訴旁人牡丹命格的事,有什麼用呢!這不是我可以做主的!」
「我也要為家族考慮呀!」
極為低級的誣陷,可父親和祖母全信了。
當夜,我在祠堂跪了一整晚。
我想不明白,庶妹向來膽小,格也順,雖然時不時裝可憐,從我這里要些好,但為人并不壞。
父親也一直夸贊我,說我知書達理,善敦厚。
可剛才他是怎麼說的?
說我心思暗,十分歹毒。
只因為一個牡丹命格,一切就全變了嗎?
5
這幾日,為了懲罰母親教子無方,父親每天都待在柳姨娘的屋子里。
他和祖母還商量著,要把宋清梨記到我母親名下。
「清梨這樣的命格,總不好是妾生子。」
宋清梨卻不愿意。
「這麼多年了,我向來都是庶的份,哪怕記到母親名下,這京里誰又不知道我的底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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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將我姨娘抬為平妻,這才是正經嫡呢。」
母親氣壞了。
「平妻?我娘家世代簪纓,祖上也襲過伯爵的,你要娶平妻,宋乾,你當我李家沒人了?」
父親大怒,拍著桌子罵不懂事。
「平妻怎麼了?日后清梨得了榮華富貴,不也是你的兒嗎?」
「不你把正妻的位置讓出來,已經是看在往日的面上。」
兩人大吵了幾日,母親整天以淚洗面,今日聽見裴云崢要退婚,便把這幾日累計的火氣一起撒了出來。
裴云崢卻完全不把我母親的反應放在眼里,他一臉從容,掏出一份紅的禮單,遞給我父親。
「世伯,按之前說的,若能有幸娶清梨為妻,我們裴家,會再加十倍聘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