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無,家底又被他掏空,還是柳姨娘照應他,給他尋了個書齋做掌柜的營生。
他倒好,本事沒有,眼卻很高,家中給他相看的商戶子,他一個也瞧不上。
那次進府里來送東西,賊眉鼠眼,府里的丫鬟被他看了一個遍,又盯著我不放。
就這樣的腌臜人,父親竟然二話不說,要將我嫁給他?
我滿眼不可置信。
我娘慘然一笑,死死握拳頭。
「云嫣的婚事,你們沒資格做主!」
「笑話,我是的父親,兒婚姻大事,妁之約,父母之言,我怎麼不能做主了?」
「因為我要同你合離!」
我娘扯下頭上的髮簪,狠狠扔在地上。
「云嫣改姓李,要跟我回李家,你們誰也別想把胡嫁人!」
這話一出,院子里頓時一片安靜。
父親瞪大眼睛,口起伏好一會,才抖著出手。
「和,和離?你一把年紀,你為了這點事,你休想,你——」
柳姨娘卻眼珠子一轉,用力扯了一把宋清梨。
宋清梨哎喲哎喲喚幾聲,捂著腦袋裝昏。
這一下,父親立刻顧不上母親了,一疊聲吩咐下人,把宋清梨抱到床上,趕去請大夫。
一群人鬧哄哄的來,鬧哄哄的走。
只剩庭院里的梧桐葉,伴著秋風,打著旋飄上半空,又輕落下。
我轉頭,和我娘對視一眼。
我娘面無,卻還是強裝鎮定。
「云嫣,你別怕,娘肯定會護住你的,到時候鬧翻天去,我也要阻止這門親事。」
我一愣。
「不是說合離嗎?」
我娘也愣住。
「那是我嚇唬他的,離什麼,他畢竟是你父親啊。你在宋家,好歹是個家之,親事挑選的門第也強些,若是跟著我,你以后還有什麼前程?」
「命都沒了,還要啥前程啊!」
我一把扯住我娘的手臂。
「你快去給外祖父和幾個舅舅寫信,我去收拾行李,咱們快跑啊!」
11
很多事我娘不知道,裴云崢的父親,可比想的蠻橫多了。
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和裴云崢在花園里追打嬉戲,裴云崢一個沒注意,撞上了個端著茶壺的小丫鬟。
幸好,茶水不燙,只是濺了他一。
裴云崢沒說什麼,他父親正巧路過,隨口吩咐一句,把那丫鬟帶下去,執行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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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好奇地問,家法是什麼,這丫頭也不是故意的,能不能向他父親求。
裴云崢說,罰些月錢罷了,他會讓人補上的。
我也就沒太在意,直到後來,聽說這個丫頭意外病死了。
當時年歲小,事沒想太深。
也可能,是我本能的,不愿意把裴家人想得太壞。
可現在看,那丫頭分明是被他父親死了。
濺點茶水都這樣,如果裴云崢真在我們宋家出事,以裴父的格和手段。
我家十有八九要完。
到時候弄個抄家什麼的,倒霉的還不是我們娘倆嗎?
這種時候,什麼兒長都得放一邊。
我娘悚然一驚。
「你說的有道理,我這就去寫信!」
接下去的幾天,我忙忙碌碌,清點我娘的嫁妝庫房,收拾行李準備搬家。
我娘給外祖家寫完信,又給幾個相好的手帕送信,讓們來助陣。
柳姨娘呢,使出渾解數,把我父親留在自己院子里。纏磨著,想讓我爹答應合離的事,扶做正妻。
宋清梨也很努力,特意把裴云崢來府里,給我父親施加力。
「哪怕是平妻,到底也算不上正經嫡,宋世伯,按我爹的意思,宋家應該給清梨這份面。」
父親很是糾結。
到底夫妻多年,我娘這些年持家里,侍奉公婆,他是看在眼里的。
幾個舅舅和外祖父,對他也十分好,我父親拉不下這個臉。
裴云崢不了解其中的況,還以為是我娘不肯讓出正妻的位置,特意找到我,讓我去勸說我娘。
12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讓我娘自請為妾?」
裴云崢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不錯,憑我裴家的門第,清梨不能以庶的份嫁給我。」
「宋云嫣,你當了這麼多年嫡,你讓一讓清梨怎麼了?」
「這本來就是你們欠的!」
我一言難盡,心里酸水上涌,直泛噁心。
就這麼一個人,我竟然心心念念,喜歡這麼多年。
我瞎嗎?
幸好,現在醒悟的也不算晚。
多虧了宋清梨這個母單命格,讓我看清裴云崢的真面目。
還有我父親和祖母,他們說我和我娘演戲,可他們呢,當初倚仗我外祖家提攜,後來又依靠我娘的嫁妝撐門第,為著這些利益,兩人演合家歡,他們才是真正的虛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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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都看了,我和我娘清清靜靜離開宋府,隨他們去吧。
我冷冷打量裴云崢。
「你放心,我娘并不稀罕這個正妻的位置。」
「裴公子,你會得償所愿的。」
裴云崢愣了片刻,微微頷首。
「不錯,算你識大。」
「你放心,即便做庶,我也會親自給你相看一門好親事,咱們這麼多年的分,我不會委屈你的。」
躲在一旁海棠樹下看的宋清梨,出一副勝利者的微笑。
等裴云崢走后,迫不及待過來炫耀。
「呸,你還看不上我表兄?」
「到時候,你娘一個下堂婦,別說秀才了,你怕是連個普通讀書人都嫁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