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云嫣,這都是你自找的。」
「是是是,行行行。」
我懶得跟多費口舌。
「你有跟我說話的功夫,不防再去宋乾那里加把勁,免得他還惦記我娘,不肯簽和離書。」
「我娘一天不走,柳姨娘始終是妾!」
「你——」
宋清梨氣得扯下一片樹葉,狠狠扔在地上。
「得意什麼,明天就讓你們滾!」
13
接下來的幾天,宋清梨和娘火力全開。
外祖父一家也及時殺到,雙管齊下,我爹被迫答應,同我娘和離。
只是,我們想帶走嫁妝的時候,遭到了我祖母的反對。
說,那些東西,算是我娘這麼多年苛待庶的賠禮,必須要留給宋清梨。
我知道他們的意思,宋府寒酸,沒了我娘這些嫁妝,他們拿不出面的東西嫁兒。
我娘自然不肯罷休,兩方扯起皮來,最后,還是那嫁進侯爵府的手帕出面,我娘留下兩嫁妝,才算了結此事。
我娘心疼不已。
「二十年啊,費心費力,就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外祖父叱責目短淺。
「人在,什麼都在,若是你和嫣兒出事,我們怎麼辦?」
「你母親整日念叨你呢,趁這幾年,回去陪陪我們兩個老家伙不好嗎?」
總算把我娘哄開心。
我們坐著馬車準備離開宋府的時候,宋清梨正親親熱熱,挽著裴云崢的胳膊,沖他撒。
「云崢哥哥,聽說鎮國寺旁邊的無涯湖上,開了許多荷花,你能不能陪我去逛逛呀?」
「國師說我是牡丹命格,咱們還沒好好謝過他呢。」
裴云崢心不在焉點頭,一雙眼睛卻盯著我,神頗為復雜。
「云嫣,你要去李家嗎?」
「宋府才是你的家啊,怎麼好端端的,為一點小事,竟要鬧到這個地步,你不能勸勸你娘嗎?」
見他心思都在我上,也不搭理自己,宋清梨心頭冒火,佯怒推了裴云崢一把。
「云崢哥哥,人家跟你說話呢!」
昨日剛下過一場雨,兩人就站在門檻外看我們裝馬車。
青磚上漉漉的,宋清梨這一用力,竟把裴云崢推個趔趄。
他晃幾下,跌下門外,后腦勺狠狠磕在臺階上。
當場就昏迷不醒,腦后流出一大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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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梨都嚇傻了,尖一聲撲過去。
「云崢哥哥!」
裴府的下人反應過來,一個個嚇得臉慘白,爭先恐后涌上去,想把裴云崢扶起來。
只是人多,大家心思又急,也不知道哪個小廝了一跤,幾人疊羅漢似的,七八糟摔了一堆,全在裴云崢上。
我看得目瞪口呆。
母單命格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我娘直拍口,頓時也不心疼那兩嫁妝了。
「阿彌陀佛,這不會死了吧?快,快來人,去請大夫啊!」
說完拼命朝我外祖父使。
「這不關我們的事了,爹,趕走啊。」
14
外祖父已經辭,不在朝堂,但也對裴父的威名有所耳聞,當即令下人加快速度,一溜煙離開宋府這個是非之地。
我們在外祖家安頓好之后,第二天,裴尚書大鬧宋府的事,傳遍了整個京城。
說是連夜請了太醫診治,半個太醫院的人搶救一整夜,生生裴云崢從鬼門關給拉回來。
但治好了,也只會流口水,隨地大小便,且半不遂,無法行走,智力如同三歲小兒。
裴云崢學業不錯,已經考中舉人,正在努力考進士,憑裴家的關系,這一科怎麼樣都能中的,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這一下,全毀了。
裴老夫人氣急攻心,當晚就中了風,半癱在床。
裴父氣得要發瘋,沖到宋府家,把宋清梨揪出來一頓猛揍。
「什麼狗屁牡丹命格,把我好好的兒子給毀了,你還我崢兒,你還我的兒子啊!」
宋清梨嚇得花容失。
「我沒有用力推他,我就輕輕一下,真的不怪我,是他自己倒霉,是他自己倒霉,不怪我的!」
「我真的是牡丹命格,是國師親口說的啊!」
裴父連國師一起恨上。
「呸,坑蒙拐騙的老禿驢,看我不砸爛他的鎮國寺。」
裴父一發狠,國師也害怕,立刻跳出來撇清關系。
「什麼牡丹啊,我說了呀,母單命格,誰娶誰死,我不是告訴他們了嗎,不關我事啊!」
這下,我父親徹底傻眼。
「母單命格?這是真的,云嫣說的竟然是真的,世上怎麼會有這樣歹毒的命格——」
裴父氣得眼冒金星。
「好啊,你們明知道歹毒,還要跟我們裴家結親,說,你們是不是想故意害死我兒子,誰派你來的,你背后究竟是誰在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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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父發起瘋來,找人把宋府上上下下砸了一個遍。
在他的指示下,一群史也參我父親,找出許多陳年舊事,說他為不正。
水至清則無魚,我爹做了這麼多年的,自然不可能真的一清二白。
很多細微小事被羅織起來,洋洋灑灑,列了一大堆罪狀。
皇帝正是用人之際,本就偏袒裴父,一個無關要的小,為了平息裴父的怒火,免就免了吧。
于是,一道圣旨下來,我爹被革職,宋府被抄,滿府眷都跟著流放寧古塔。
從我們離開宋府,才短短半個月時間,繁華熱鬧的宋家,便如同空中樓閣一般,瞬間傾覆廢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