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賜婚,將我許給趙禹呈為妻。
趙禹呈已是弱冠之齡,府中卻無侍妾或通房。
只因為,他對青梅竹馬的表妹一往深。
新婚當日,表妹雙眸垂淚,哽咽道:「表哥……」
聲音婉轉,再配上一張花容月貌的小臉,當真是我見猶憐。
但沒想到,我的新婚夫君抱了我的胳膊,對表妹說道:
「我昨兒個才剛趕回京城,除了母親,沒跟別的人說過一句話。
「求別瓷。」
1
拜天地拜到一半時。
熱鬧非凡的喜堂里,突然雀無聲。
隔著的紅蓋頭,只見姜稚月搖搖墜地走了過來,往我面前撲通一跪。
「李小姐,我與表哥青梅竹馬,您能允我留在府里。」
聲音婉轉,真意切。
但這話,分明帶著歧義,可就有點兒意思了。
我若是點了頭,可以說同意納為妾,也可以說是允許親戚寄宿。
若是不點頭,那就更有說法了。
我和趙禹呈是圣旨賜婚。
這堂,不拜也得拜。
但拜完之后,等待我的將會是什麼?
拿自己的名聲來賭,就是篤定了我不敢不接招。
2
三年前,老侯爺殉職。
趙禹呈繼承了北威侯的爵位,深得皇上信任與重用。
坊間傳聞,趙禹呈為了府里的表妹守如玉,只待三年孝期一過,就娶表妹過門。
誰也沒想到,他孝期剛過,人還在外地辦差,皇上就迫不及待地下旨賜婚了。
這件事,就連我父兄也費解。
我父親是二品大員,我哥是本朝最年輕的三品,都是實權在握。
我們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說不上誰高攀了誰。
憑著賜婚的圣旨,憑著我的家世背景,姜稚月想進門,還真得看我的臉。
但沒想到,反應最大的人,是趙禹呈。
他好像被嚇了一大跳。
不顧禮法地抱我的胳膊,拉著我一起后退兩步。
「姜表妹,我夫人一句話都還沒說,更沒趕你們這些親戚走。
「你現在來這麼一出,是打算和我們趙家撕破臉皮,斷了親戚關系嗎?」
我不愣住,這位表妹不是趙禹呈心尖尖上的人嗎?
難道傳聞有誤?
姜稚月也愣怔了一下,雙眸垂淚,哽咽道:「表哥,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說過要與我……」
Advertisement
「快打住吧!」趙禹呈急道。
「我昨兒個才剛趕回京城,除了母親,沒跟別的人說過一句話。
「你想冤枉我什麼,究竟對你有何好?」
「表哥,我只是……」
姜稚月似乎想辯解,想當眾訴說衷。
但是,趙禹呈沒給機會。
他自顧自地說道:
「十年前,舅舅想捐,錢是我們趙家出的。當時,舅舅說是借,還立了字據。
「一年后,舅舅賄被判了斬監候,你和舅母,還有你兄弟,一家人一起前來投奔,我們家好吃好喝地供養了你們九年。
「你兄弟的束脩,你頭上的步搖、手腕上的玉鐲、上的綾羅綢緞,哪個不是我們北威侯府提供的?
「我們趙家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了,你要在我的大喜之日這樣害我?」
姜稚月哭紅了眼,不停地搖著頭,看上去可憐極了。
坐在主位的老夫人終于開口:「別鬧了,月兒退下,呈兒和李家小姐繼續拜堂。」
趙禹呈輕嗤一聲:「到底是趙家欠了姜家,還是姜家欠趙家太多?」
這一句,他似乎是問老夫人的。
也就是他的母親,我的婆婆。
老夫人沒有回答他,只是示意姜稚月下去。
趙禹呈不疾不徐地說:「我都派人記著賬呢,不用急著一次還清,慢慢還就行。」
這下子,他表妹好像真的要哭死了。
3
拜堂后,送房。
我坐在床沿,趙禹呈半蹲在我邊說話。
這個詭異的姿勢和形,我用腳指頭都能猜到喜婆此刻的表。
趙禹呈用祈求的語氣說:「夫人,請你一定要信我,我和姜家那個表妹清清白白,我連路邊的野貓野狗都不看一眼。咱們已經拜完堂了,你可不能新婚夜就跑。」
我怎麼可能會跑?
我這位新婚夫君的思維,似乎與尋常人不同。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他才依依不舍地去前邊招待賓客。
一步三回頭,不忘叮囑我:「夫人累了可以先瞇會兒,等為夫回來。」
忙了一整天,我還真累了。
我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直到侍醒我。
「小姐,外頭有人要來鬧房。」
只見一個影急匆匆地攔在了門外,大有一夫當關的氣勢。
Advertisement
「全都離遠點,我這里不興鬧房!驚擾了我夫人,休怪我跟你們翻臉!」
不知怎的,我突然有種很安心的覺。
我們結發為夫婦,同飲合巹酒。
龍喜燭熱烈地燃燒著。
趙禹呈的眸子里比星辰還閃耀,比燭還明亮。
紅的床幔放下來,床里是繡著鴛鴦的大紅錦被,燭投進來,朦朧而旖旎。
四目相接,我驀地想起喜堂里的鬧劇,狐疑地打量著他。
他突然別開臉去,耳似乎紅了。
「夫人,不用一直盯著我看,以后可以天天讓你看,看個夠。」
我趕忙收回視線,也紅了臉。
他手解我的腰封,仔細看去,不難發現他的手在抖。
我的腰封上,除了扣子,還用兩細綢子打了死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