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托沈家人的福。
沈杰、沈麗和沈平都是挑食的,菜稍微做得不合心意,就要對我甩臉。
為讓沈杰沈麗多吃些,我以前沒絞盡腦研究做菜。
一碗西紅柿蛋面出鍋,沈杰和沈麗坐不住了。
兩人雖然還站在電視機前,眼睛卻一直朝我這邊瞥。
見我端著碗自己吃,沈杰嚎一聲立刻竄出屋子。
沈麗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癟癟,也跟著哭嚎。
「嗚嗚嗚,后媽壞!」
「后媽要死我們!」
很快,婆婆擼起袖子旋風般沖進來。
見我一個人坐在桌前吃飯,氣得直跳腳;
「你個喪良心的小賤人!」
「天底下竟然有你這麼壞良心的人!」
罵的,我吃我的。
張福芳越罵越生氣,手指頭幾乎要上我腦門。
我橫一眼;
「你要是再敢我一下,我馬上進醫院住一個月,不花掉你兒子一年工資不出來。」
張福芳一怔,捂著口半天說不出話。
我三兩口喝完面湯一抹,大步朝樓上走去。
9、
憑心而論,沈裴這人有許多缺點,但也有不優點。
我們結婚后,他把存折和工資卡都給我。
以前是我死心眼,為討好他,也怕人家說我,有一分錢都花在兩個孩子上。
如今,是該連本帶利討回來了。
我拿好錢,把張福芳的罵聲和兩個孩子的哭嚎聲都甩在后。
走在街上,90 年代的風迎面朝我吹來。
夾雜著廉價雪花膏和煤球爐的氣息,卻比任何香水都醉人。
這是帶著銅臭味的暴富前奏,是連空氣都在沸騰的黃金年代。
遍地都是機會,只要你膽子稍微大一些,做事勤懇,不管什麼行業都能掙到錢。
服裝店,快餐店,理發店,裝修公司,建材店...
我仰頭看著側琳瑯滿目的店牌,心頭涌起重生的喜悅。
我回來了。
真好。
我用自己份證辦好銀行卡,把沈裴的錢都轉到自己卡里。
沈裴在我們鎮上唯一一家外企工作,薪資非常高,有兩千一個月。
當時公務員工資,才四五百塊錢。
雖然因為離婚,分給前妻不,可卡里依舊有著兩萬多塊錢。
現在城區里的房價,也就八九百一平。
我要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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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拿到離婚證之前,這筆錢,可不能。
我給自己租了個帶院子的房子,又馬不停蹄去傢俱城買了不傢俱。
等沈裴鐵青著臉敲門時,我正蹲在院子里伺弄新種的繡球花。
10、
沈裴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跳。
「宋清嵐,你真以為你是 20 歲的小姑娘?!」
「你做事能不能有點責任心,這樣一聲不吭的消失算怎麼回事!」
「兩個孩子沒人管,家里什麼樣了你知道嗎?!」
「還有,我以為你出了事,我有多擔心,我」
沈裴咬著牙,漆黑的眼眸中跳著熊熊怒火。
原本,我是有些心虛的。
當時想好把房子稍微整理一下,就去和沈裴談離婚。
結果打掃完房子,我開始布置傢俱。
布置好傢俱,我又覺得屋里了些什麼。
買好鍋碗瓢盆,開始折騰空曠的院子。
等沈裴找到我時,我已經離開家一個禮拜。
這年頭沒有手機,大哥大要一萬多一部,哪怕我們的縣城不大,想找個人也十分困難。
可看到沈裴這種態度,我的那點子心虛便煙消云散了。
他是個工作狂。
上一世,經常一聲不吭去國外出差,出差期間,也不會給我打電話。
我已經習慣了他的突然消失。
兩天,三天,一周。
最久那次,消失了十二天。
如今我才消失一個禮拜,又算得了什麼?
「沈裴,你來的正好。」
「我們談談離婚的事吧。」
沈裴的怒火,突然就散了。
他眉心,清俊的臉上寫滿了無奈。
「宋清嵐,墓地的事,算我不對。」
「你生氣,我不怪你。」
「不過離婚這事,就別再提了,我不喜歡人家拿離婚要挾我。」
「那都是上一世的事,現在我們還很年輕,犯不著為幾十年后的事吵架。」
11、
沈裴一邊說話,一邊上下打量著我。
越看,眼睛越亮。
現在是夏天,我在家里干活,熱得一汗。
白襯衫被汗水浸,約能出里面淺綠的。
我突然想起,自己如今才剛剛 22 歲。
22 歲!
老天,我可真夠年輕的。
「清嵐,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跟我回家,好不好?」
沈裴嗓音暗啞,眼神從我的鎖骨一路下,最后停頓在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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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住我的手,手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挲,間溢出抑的嘆息。
「清嵐,我想你了。」
沈裴格清冷,卻重。
回家時間雖然不多,每次回來都要折騰地我下不了床。
一看他這個眼神,我就知道他又在想那些事。
「想你媽個頭!」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沈裴,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不想和你過了,我要離婚,離婚!」
「今天就去扯離婚證」
我一頓,突然想起我和沈裴,是結婚很多年后才補辦的結婚證。
一開始,只是簡單辦了幾桌酒席。
當時大家都不太流行扯結婚證,辦過酒席,就算是夫妻。
所以,我們只需要簽個離婚協議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