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在宮門外沉著臉,我下了馬車,心里哆嗦,躲在了江遠鶴后。
江遠鶴回頭看了我一眼,了一下,完全把我擋住,他對皇兄行禮:「太子殿下。」
皇兄的聲音古怪:「江遠鶴?安兒怎麼和你在一起?」
我拽了拽江遠鶴的角,不能讓皇兄知道我喝酒了。
他很聰明,意會我的意思,平穩地對皇兄說:「偶遇公主,獨在外,微臣擔憂不安全,所以送公主回宮。」
我從他后探出頭,對上皇兄嚴厲的目。
「還不過來。」
我磨磨蹭蹭地從江遠鶴后挪出來,走到皇兄邊。皇兄在人前給我留面子,沒有說什麼。
我隨他往宮門里走了幾步,想起了什麼,轉去看。
江遠鶴還站在原地著我,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回頭,視線閃了閃,對我笑起來。
我小跑到他前,將手帕還給他。
滿臉眼淚地出酒樓實在不好看,最后還是用了江遠鶴的手帕。
樣式樸質,料子卻是極極好的。
江遠鶴將手帕拿回,突然出聲:「公主,我還能再見到公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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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明目張膽,火熱地盯著我。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正想回答。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謝瀾翻下馬,迅速跑來,聲音中帶著息:「公主。」
他站定,勻了會兒呼吸,看到了江遠鶴,臉上焦急的神寸寸消失,冷淡下來,語氣遠比任何時候都要疏離冷漠:「公主安全回宮了就好。」
我在酒樓待了那麼長時間,他現在才來宮中找我。
我「嗯」了一聲,不再像以前那樣熱切待他。
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看了江遠鶴一眼,有一瞬間出失措,很快下異樣,對江遠鶴拱手淡聲道:「多謝江將軍送公主回宮。」
我下意識看向謝瀾。
江遠鶴皮笑不笑:「謝公子客氣,我送公主回宮何須你來道謝?」
他心直口快,謝瀾卻沒有聽懂他的譏諷似的,垂眸對我說:「回去讓宮點上我前段時間帶給你的燃香,可以助眠安神。」
我沒有應下,而是思索著,江遠鶴送來的東西占據了宮殿太多的地方。
空中滾著名為「彈幕」的話:
「我怎麼覺得不對勁啊,謝瀾發覺是江遠鶴送小公主回來的時候,臉怎麼那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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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對小公主有占有,這對嗎?」
「別搞啊,既要又要我要生氣了。」
「也不算既要又要吧,小公主畢竟是謝瀾的青梅竹馬,關心青梅竹馬不很正常?」
江遠鶴聽到謝瀾的話,臉沉了下來,他要說話,我開口截斷他,轉頭對謝瀾說:「你今夜能宿在宮里嗎?」
謝瀾微怔,抿了抿,角勾起一點弧度:「好。」
他看向江遠鶴,矜持地頷首:「江將軍早點回去,路上小心。」
江遠鶴的口起伏,他藏不住緒,臉上沉,看向我的目又忍失落。
我對他說:
「江將軍,你先回吧,日后再見。」
江遠鶴眼中芒暗淡下來,他輕輕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是。」
皇兄等不下去,率先走進宮門,謝瀾隨在我側,心似乎不錯,跟我說著他最近的見聞。
我沉默地走在宮道上,將他的話當作耳旁風,出神地想著一見到滿宮殿謝瀾送的東西就會想到他,經年累月的意更加難以消除。
不決斷只會像鈍刀子割般折磨自己。
今夜就把謝瀾送的東西統統還給他。
6
謝瀾宿在皇兄的偏殿,我讓皇兄先別著急回去,讓他和謝瀾都先來一趟長樂殿。
有皇兄做見證,也省得節外生枝。
我讓他們坐下等候,吩咐掌事宮:「把謝公子送來的東西都清點出來。」
皇兄喝茶的作微微一頓,輕挑眉梢,看向謝瀾。
謝瀾站起來,不解地看著我:「公主?」
我沒有轉,害怕一看見他的眼睛我會后悔。
「我今天出宮是為了找你。」
我傾慕謝瀾這事,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沒必要藏著掖著。
「看見你跟那位姑娘投意合,我就不與你多做糾纏了,你送我的件,今晚就拿走,丟了燒了,怎樣理都隨你。」
宮殿里只有皇兄喝茶的聲音。
我轉過,沒有錯過他臉上錯愕的神。
「你不會做我的駙馬,大可以安心。」
謝瀾盯著我,沒有我想象中的如釋重負,反倒像被我傷害了似的,手掌在側握拳:「我與只是好友,公主不必介意……」
我打斷他:「你下午還說只不過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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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鬼的人才下意識說謊。
「哇塞,小公主這麼果決嗎?那以后怎麼推謝瀾跟葉窈的心程度,有人難眷屬多好品。」
「那麼多年的,小公主這一出弄得像要斷一樣,有必要嗎,還是可以做朋友啊。」
「都有心上人了,親的異朋友一定得有嗎?」
「小公主這麼敞亮,我有點心疼了。」
這些話晃得我眼睛酸,我眨了眨眼,忍住酸脹的眼眶:「謝瀾,我以后不會找你了。」
謝瀾垂下眼,一向能言善辯的他此刻了啞,過了好一會兒,他低低出聲:「公主……你在氣頭上,我等你氣消之后再與你解釋。」
他離開的步伐很快,好像在躲避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