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倒了盞酒：「喝點，潤潤嗓子。」
謝瀾是個含蓄的人，江遠鶴是個不知含蓄二字怎麼寫的人。
面對這樣的人，我有些不會招架，現在空中的話更讓我熱度不消。
「欸？這是什麼？謝瀾，踩一下。」
「拉踩謝瀾對我江遠鶴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公主我要，公主我也要，公主我還要。」
我忍不住扶額，在江遠鶴喝了酒后，又給他倒滿，勸他喝下去。
本想灌醉他，卻沒想到他越喝越神。
我又讓小二搬來一壇酒，兀地聽到咚的一聲悶響。
江遠鶴趴在桌上，醉暈過去。
我打量著他，判斷他是不是裝的。
尚未思索出結論，門口傳來敲門聲，我以為是小二，便讓人進來。
在腳步聲于門口響起的一剎那，我意識到來人不是小二。
我偏頭看過去，謝瀾輕緩地走進來，沉郁的氣息化不開一般籠罩在他的側。
他對著我呢喃：「公主，我們已經到不相往來的地步了嗎？」
15
我沒有阻擋他的青云路，他要是想要跟葉家求親，我也不阻攔。
他與我也沒有什麼非要探討的東西。
「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謝瀾掃了沉睡的江遠鶴一眼，走來坐到我的對面，一副與我促膝長談的架勢：「樂安，你不喜歡江將軍，不是嗎？」
我也看了眼江遠鶴，他的心意赤誠，或許有，但談不上喜歡。
我未答，謝瀾又說：「你真能決心與他過一輩子，不后悔？」
我轉著酒杯：「父皇讓我在你和他之間選駙馬時，你在想什麼？我選了你，你會不會后悔？」
謝瀾出一抹苦的笑：「你都看出來了，所以才沒有選我，對嗎？」
我不置可否。
他接著說：「那時我以為我會因為為駙馬而放棄許多，心中不平，對你確實有怨，甚至暗中后悔，不該對你那麼好，讓你生出愫，可……」
我放下酒杯打斷他：「沒什麼可是，現在這樣皆大歡喜。」
「不，」謝瀾搖頭，「我曾經以為我是畏懼皇權，所以將怨念牽扯到你上，默許葉窈的靠近，冷淡你的選擇，以此來凸顯我的抗拒。現在我發現我是錯的，我愿意為駙馬待選，是因為心中有你，早在江遠鶴送你回宮時我就該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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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扯角，不知為何，聽著他袒心聲，像一個沒有的旁觀者，覺一陣牙酸，索偏開頭，看江遠鶴睡覺。
「你選擇江遠鶴做駙馬之后，我才發現自己的心意，」他苦笑，「太晚了，是不是？」
「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說完了嗎？」
謝瀾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怔了怔。
「你想要什麼樣的回答？知道你其實慕我，我哀婉兩人相卻錯過，因此冷落厭惡江遠鶴，或者再任起來，求父皇收回圣旨，重新與你定下婚約？」
我疑：「謝瀾，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是會為了你而針對其他人的仗勢欺人的惡人，是心不定、容易左右的弱者，還是拿不起放不下、沖不顧后果的蠢人？」
我嘆了口氣：「我曾經喜歡你，愿意在你面前做出順的姿態，但是，你好像真把我當了隨意擺弄的面團，所以費盡心思找到我，說了一通完全無用的廢話就以為我能回心轉意。」
謝瀾的臉變得煞白。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既然你想說，那我也跟你說明白，我不在意你的心意如何，你說出這些，我并沒有因為你的后悔到，反倒是厭惡你毀了我當初喜歡的謝瀾。」
我蹙眉想了想：「我喜歡的是溫潤和煦的謝瀾，你不是，你扭自負，自以為是，你現在因為沒有為我的駙馬而痛苦，但如果我選了你，你又會因為失去仕途而怨恨我。我知道人心經不起細看，但也沒有料到，看穿一個人之后，他會和自己印象中的樣子差距那麼大。」
謝瀾仿佛不認識我了，失神地盯著我。
我冷冷地接著開口：
「也可以說，我的喜歡只浮在你的表象，你的里與行為足以讓我退卻。如果這個樣子的你是真實的你，那我從來沒有喜歡過真正的你，我們的錯過并不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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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紛紛過：
「不僅要離開他，還認真地分析否認掉了對他的喜歡，謝瀾要碎掉了。」
「真毒啊，小公主平常千萬別。」
「說得也沒錯，當斷則斷，我很喜歡小公主的這一點。」
「哪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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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的眼眶紅了一圈，他閉上眼，長舒一口氣，睜開微微潤的眸子向我：「我只是想做挽留，沒想到你的真心話是這樣的，公主……長大了。」
我微微搖頭：「我一直是這個樣子。」
他震驚于我的選擇，皇兄卻不奇怪，轉而跟我分析利弊。
因為皇兄了解我，而謝瀾是自以為了解我，或者說淺薄地認識我之后，就認為對我了如指掌，沒必要在我上投關注。
就算沒有江遠鶴，他也并非良人。
這天之后，我很久沒見過謝瀾。
公主府建之后，我與江遠鶴大婚。
出嫁前，宮中嬤嬤給我啟蒙，我才知道賞花宴上的那本書冊畫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