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我嗆得額上青筋突起。
他冷笑一聲:
「你怪氣,一條畜生,不過是表面風,用來折辱你的手段罷了。」
他湊近我,引得我懷中的玄王不停在他上嗅聞: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無非是讓人看到為君不仁,訴你冤屈,但你一個人,誰又真會在乎你的公道?
「你父兄死了,你僥幸撿回一條命,卻撐不起這將軍府。
「你當朝廷的兵都姓宋?敬遠侯府的長孫就要從東厥回來,明威將軍的后代,也漸漸長起來了。」
他垂眸看我,眼尾的褶皺將眸襯得深靜,別有種致在里頭:
「華空,一條狗給不了你什麼,靠你一人,宋家無以為繼,我同你畢竟有青梅誼,著實不忍心hellip;hellip;」
「未來太子妃的鼻子,是不是已經爛到見了骨頭?」我突兀地打斷他的話。
幸災樂禍地盯著他:「是不是整日無法愈合,爬了蛆蟲,散發腐臭?你著實下不去,更別提讓為你生一個孩子了,沒有宋氏脈的孩子,拉攏不來我父親麾下的老將,給你急壞了吧?」
「宋華空!!」他被我中心事,驚嘆,又完全失地看著我:
「你太惡毒了!你這個人,眼里沒有同胞,沒有君臣,你只有你自己。」
我聳聳肩:
「是的,我這人渾都很毒的,生出的孩子更毒了。殿下高潔,消不起。」
10
我回府,將當年太子贈我的東西打包出來。
命人送進宮。
并附信一封:【當年我贈你的全還我,一拍兩散。】
果然,不出半日。
一箱東西重重地被東宮太監扔在我府門口。
我連忙打開翻找。
李煜城果然氣急,竟然將一些舊靴、腰帶一并還了回來。
這些東西上皆有磨損痕跡。
一看就是穿過些時日的。
玄王跑過來,不停地在上面嗅。
我將靴帶同玄王一起關在了后院倉庫。
關了整兩日。
第三日一大早,我將被玄王扯得不像樣的腰帶拿了出來。
剪開拴在了兩只活上。
活剪了翅膀,鮮淅瀝瀝地往下滴hellip;hellip;
我打開倉庫大門。
黑暗中傳來瀕死的嗚咽聲。
繼而一條瘦黑的影子急速沖出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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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王笨拙到抓不住。
卻憑借著求生,終是在力量耗盡之前咬斷了脖子。
我滿意一笑。
來我新提拔的副將。
我給了他一副藥,讓他放到玄王喝的水里。
從明天開始,給玄王逐漸喂更多更大的活。
直至比它大一倍的烈犬。
副將果斷地應了,甚至沒有猶疑的神。
他完全是我的心腹。
因為他眼睜睜看著我新婚那天,是怎麼命人用區區二十板打死了那幾個曾經碎的舊部。
那是我父親留下來的刺兒頭。
他們不死,下面的人永遠沒有晉升機會。
所以他們死了,后來的人,懼我,怕我,也對我恩戴德。
我那副將很盡責。
但我還是讓離弦幫忙一起馴犬。
離弦太了解,我要他保證在高強度的訓練下,玄王原本就有些先天不足的虛架子魄,看上去完好無損。
而這兩個月。
我只做三件事。
讓人往遠在東厥的敬遠侯府長孫蘇宸那里發問候信。
廣施粥鋪,為連年征戰從百姓那里扣稅做出些許補償的態勢。
喝藥,去求子廟拜佛。
其實李煜城有件事沒說錯,我年紀有點大了,戍邊多年也不曾保養。
有些事做起來,多有點力不從心。
而我日日禮佛,來往僧人百姓都看著我明明嫁給了一只狗,卻執著求子。
眼睛里都漸漸染上憐憫。
更甚于,民間自發地傳出一些打油詩:
【皇天不作仁,天狗下凡塵,將軍子夜夢犬嘯,咬得娘娘哇哇。】
雖不用細究,也知道是嘲諷當今太后的詩句。
但因為流傳太廣,幾乎膾炙人口。
員也不好追究。
畢竟誰家沒有幾個不做的親戚?
便也只能安自己,愚民才會編造一些愚昧的夢話。
可偏偏是在他們眼中愚昧的民間,才是神話流傳的絕佳溫床。
兩個月后。
朝野上下得到三個好消息。
其一,蘇宸破東厥,凱旋回朝。
其二,太子殿下還是忍著惡心,讓某淑淑懷了孩子。
其三,神話了奇跡,我懷孕了。
11
在我府中傳出喜訊后,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太后懿旨,傳我宮回話。
我上奏說我胎象不穩,難以面圣。
在奏折中,我提起指婚當日,太后和太子都說玄王乃千金之,是國師親手接生,氣運非凡,若讓我一舉得子,是黎民之福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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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激娘娘,昔日金口玉言,償臣夙愿。】
理由冠冕堂皇,這老太婆沒想到當初得意時的戲言了砸自己腳的石頭。
便是知道我在撒謊,卻沒有揭穿謊言的證據。
太子比太后要沉不住氣。
不到半炷香時間。
李煜城便怒氣沖沖殺到我府上。
這次他沒再怪氣地跟我玩文字游戲。
只是赤紅著雙眼問我:
「宋華空!你肚子里的野種hellip;hellip;誰的?!」
他來得太倉促。
問得太專注。
以至于沒注意到我邊還坐著一個人。
那個被他同太后一力擔保,承襲了敬遠侯位的蘇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