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到家時,舒明南也回來了,正哼著歌在給臺上的花松土。
看見我,他直起,大大方方解釋:
「昨天寧歡歡生病還嚴重,我不放心多陪了下,手機沒電關機了,你沒找我吧?」
我站在門邊,靜靜看著他,慢慢說:
「那麼嚴重為什麼不送醫院?非得讓你陪一晚上?」
他眉心一蹙,頓時不悅:
「你又來了。」
我歪頭,輕笑了聲。
「算了,隨你。
舒明南卻仿佛更不高興了。
沉默了幾秒,像是終于抑不住,將鏟子往花盆里一扔,沉聲開口
「宋嘉,我們年底就要結婚了,有些事我早就想跟你說清楚。以前因為你還沒走出社會,想著對你多包容點,可現在,你越來越過分。」
「我和你,是兩個獨立的個,像兩棵并行生長的大樹,你有你的環境,我也有我的環境。社會和學校差異巨大,你現在對我干涉越來越多,已經讓我不過氣——」
我打斷了他。
「舒明南,我不干涉你了。」
他眉心擰著,目疲憊。
「說這些氣話有意義嗎?」
我看著他,「真的。」
他直直注視著我,許久,間溢出一聲冷哼。
「好,你說的,記住你的話。」
兩天后是舒明南生日。
同學中有幾個是他公司業務的下游,特意給他安排了生日宴。
我從學校過去時,舒明南還沒到。
眾人催我給他打電話,開玩笑說是不是被別的孩子纏住了。
我無可無不可地笑笑。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正說著,舒明南來了。
一同出現的,還有寧歡歡。
兩人一個白 T 一個白,像穿著裝。如果不是寧歡歡的長相材略遜的話,看上去倒是十分登對。
眾人好奇地問帶來的是哪位。
舒明南笑著說:
「我的小飯搭子,工作餐吃膩了,帶來開開葷。」
寧歡歡乖巧地一一打招呼,又朝我看來,言語中很是小心翼翼。
「宋姐,南哥看我下班一個人可憐,非帶我來熱鬧熱鬧,你不介意吧?」
我歪頭看。
「介意啊。」
寧歡歡面一僵,頓顯尷尬。
眾人睜大眼睛,看著這送上門的八卦。
舒明南目朝我瞥來,爽朗一笑,拍了拍寧歡歡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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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慌,飯搭子而已。」
寧歡歡眨了眨眼,捂著腦袋喊出聲。
「怎麼整天拍我腦袋啊,你再這樣我可要還手啦!」
舒明南對著眾人無奈攤手。
「沒辦法,在家有人管,在公司也有人管,你們還羨慕我嗎?」
大家都給他面子,哈哈大笑起來。
我坐在沙發上,竟然也很想笑。
可笑的笑。
切蛋糕時,舒明南先拿下蛋糕最頂上一顆心形巧克力,很自然地遞給了旁的寧歡歡。
寧歡歡也不客氣,直接接過塞進里吃了。
有人看我臉。
我平靜之極。
從衛生間出來時,路過煙區,里面傳出來說話聲。
「阿南,你今天這樣,是不是讓宋嘉下不來臺啊。」
舒明南的聲音響起,笑得隨意。
「有時候不,需要有人調教調教,作為未婚夫,我是在幫,不然,以后也會遭遇別人的麻煩。」
其中一個人出來接電話,迎面和我撞上,臉上頓時有些尷尬。
我微笑著朝他點頭,肩而過。
回到包廂,我四找不見我的背包,忽然看見一旁寧歡歡手里擺弄著我的包,笑著說:
「讀博是不是很辛苦啊,這個包這麼破,破了就扔了嘛,南哥挑包包的眼不錯,上次我生日送了我一個兩千多的,讓他也給你買一個啊!」
我看著包袋上出的邊和白皮,微微陷沉思。
舒明南和幾個人推門進來時,我想明白了。
「你說得對。」
說著我從寧歡歡手中拿過包,將里面的電腦和雜拿出來,隨后將空了破包往垃圾桶一扔。
寧歡歡驚呼一聲。
舒明南走過來,「怎麼了?」
寧歡歡怯怯說:「對不起,我剛拿宋姐的包看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嫌我弄臟了,直接搶過去就扔了。」
舒明南看著垃圾桶的包,出難以置信的表。
那個包,是當年我和他的定之。
是同樣家境貧困的他,打工兩個月攢錢給我買的第一件禮。
我很惜,曾經跟他說,我一定要堅持把這個包用到我們結婚那天,當做我們從始至終的見證。
他的臉難看之極。
「宋嘉,你干什麼!」
我抱起電腦和一堆雜,平靜開口。
「你的飯搭子建議我破了的東西就該扔掉,我只是聽從了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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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包,又看了看我,臉上抑著怒意,沉聲說:
「宋嘉,你現在,給歡歡道歉。」
后的寧歡歡眼睛發亮,歪頭看著我。
有人來打圓場,舒明南擺手,語氣堅決,一字一頓:
「如果為主人,對客人如此傲慢無禮還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那就不配做這個主人。」
包廂驟然安靜,所有人都注視著我們。
寧歡歡抿著,眼里閃著興之。
我靜靜看著舒明南。
「那就不做了。」
舒明南的瞳孔一點點放大,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我垂下眼,平靜開口。
「舒明南,我們分手吧。」
雀無聲中,我抱著電腦,轉走出了包廂。
09
連日大雨,換來今晚的月朗星疏,像洗后的綢緞般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