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撲通跪在鐘良玉跟前,紅著眼睛,大聲斥責林榆。
「鐘大人,我夫君林榆死在戰場上,那是為國為民的英雄。我余生只想將我們的孩子好好養才。」
「我一介流,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也知道禮義廉恥四個字。」
「林檜在親爹的冥誕日做出這等丑事,枉為人子,我為林家長房寡嫂,我與他為伍!」
「今日,求鐘大人為我主持大局,做個見證,我長房要與他二房分家。」
「從此將因翠湖旁的假山通道用磚石堵上,林家一分為二,另開門戶,若要往來,需到門房投拜帖,其余諸事,兩不相干!」
林榆氣得臉通紅。
林家人不擅經營,林家的產業在他們的打理下,日漸虧損,如今全靠我的嫁妝維持。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想與我分家的。
他不好開口,對著匆匆趕來的陶婉使了個眼。
陶婉看到林榆和周兒被捉,氣得不行,可咬碎一口銀牙,也得顧著大局。
因此,眾目睽睽之下,深吸一口氣,勸我:「大嫂,今日之事,是二爺的錯,可林家人丁單薄,公婆離世前,叮囑長房和二房要相互扶持。大哥剛去世不久,你就要分家,怕是不妥。」
周圍的人,也有小聲附和的。
我冷睨著陶婉,義正詞嚴道:「弟妹這話說得好沒意思,你們二房品行不端,我一個寡婦,不趕與你們劃清界限,難道還要等你們來連累我的名聲嗎?」
「我貞潔守禮了一輩子,若被你們帶累,我不如趁早投湖,才算落得個干凈。」
相對于別的朝代,大衍朝對子的規訓并不嚴苛。
子和離、改嫁都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可就算這樣,也沒人敢說子的貞潔品行不重要。
這些在子上的枷鎖,如今正好為我用來反擊林榆和陶婉的利。
周圍看熱鬧的眾人,聽了這話,神立刻變得肅然,看我的眼神多了分欽佩。
更何況,全場最位高權重的鐘大人是站在我這邊的。
林榆和陶婉回天乏。
08
在鐘良玉的見證下,我和二房迅速切割。
林家祖宅的地契,我一分為二,一份自己留著,一份給了林榆。
除此之外,林家的商鋪,田地,我全都給了林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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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兒到底是林家的孩子,他的那份,我若拿在手上,未免有人多心,不如全給二房。以后秩兒的開銷用度,你這個做二叔的,記得給他送來。」
林家的這些產業,一旦沒有了我的補,就是賠錢貨。
我若跟他一人一半,不但占不到好,別人還會覺得我的家業都是從林家分得的。
與其到時候牽扯不清,擔了虛名,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
眾人看在眼里,都道我深明大義。
鐘良玉看著我們,接了契書,又親自帶著我們去宗籍司簽了分家文書。
林榆這人,最是欺怕,他心里有萬般不愿,可有鐘良玉盯著,他也只能照做。
回去時,我將周兒推給林榆。
「林二老爺既然喜歡,就帶走,我邊不留吃里外的人。」
林榆一臉嫌惡地避開,站在陶婉后。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端的是舉案齊眉。
「婉兒,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我自然是信你的,不會被別人挑撥離間。」
就這麼相嗎?
我勾起角,拭目以待。
和鐘良玉告辭之后,我先去了牙行。
我記得上一世這個時候,戶部侍郎被抄家流放,家中仆從正被發賣。
到了牙行,果然讓我撿了。
幾張銀票出去,十五個家丁,十個婆子和八個丫鬟,就跟著我回了家。
我雷厲風行地將林府的下人全部打包送去了二房,然后讓新買來的仆從頂替了他們的位置。
等一切都安頓好了,雪晴才上前同我稟報,說林欽秩聽聞我不但沒有答應林榆兼祧,還和二房分了家,已經哭鬧了一天。
這小白眼狼,若是天天在我跟前,那也是煩得不行。
我想了想,起去了林欽秩院子。
我對他道:「秩兒,娘這麼做,可都是為了你,你爹是大英雄,你二叔做出這種事來,我決不能讓他帶累了你的名聲。」
「可是秩兒想要爹爹。」
「不是娘不肯讓他做你爹爹,是他不配做你爹爹。你放心,就算沒有爹爹,娘也不會讓你比別人過得差的。」
「娘已經派人去找神醫,你面癱的病,早晚治好。你先去尋你二叔,讓他帶你去書院,等臉治好了,將來照樣參加科考。」
「你放心,林家的家產都給了你二叔,他不會不給你出束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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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欽秩現在到底還小,一聽我都是在為他打算,頓時不鬧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帶著我新給他的丫鬟萍兒前去隔壁府上,尋林榆送他去書院。
他走路帶風,十分歡喜。
他還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過于唾手可得卻又失去。
給他尋找治面癱的神醫,是我騙他的。
他頂著張眼歪口斜的臉,再怎麼寒窗苦讀,都是白費力。
一個時辰后,萍兒來向我匯報。
「小爺到的時候,林二爺正在打周兒,好像是因為周兒惹陶夫人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