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下我清醒一點了,我打開床頭燈,半靠在床頭,問:「什麼東西?」
那邊的聲音繃著,從聲音里我都能到翟穆那張面無表又不耐煩的臉,他的語氣也很嘲諷,說:「什麼東西都是你的東西,五天前我就說了把你的東西都收拾干凈,你是不是故意的?」
翟穆在那邊冷笑:「不會故意留下當個借口,好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吧?」
我有些沒太明白,疑:「什麼?」
他繼續冷笑:「你是不是覺得這五年了不委屈啊歷星,所以擒故縱,準備用婚姻不續約這個借口來拿我,你以為會嚇到我嗎?」那邊冷哧一聲,繼續說,「你用錯手段了歷星,我不吃這套,你不續約就不續約,你以為自己是誰,你以為我在乎?」
「要麼你自己滾回來,取消不續約的申請,要麼你就永遠滾出去,永遠別回來了。」
深夜人的腦子就是有些不太清明,我轉了一會兒才弄清翟穆的意思,他竟然以為我五天前選擇不續約是因為想要拿威脅他,不過站在他的角度確實有可原,畢竟在這前一個月,我還在忐忑地問他會不會續約。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我扯扯角,打斷翟穆的話,說:「你扔了吧。」
那邊靜默了片刻,我以為他沒聽清楚我的意思,所以重新又說了一遍:「你扔了吧,后面不管你發現什麼東西都直接扔了吧,不用打電話給我。」
過了好久那邊才邦邦地回:「要扔你自己扔,免得后面扔了你又找借口接近我。」
這倒也是個合理的顧慮,我嘆口氣,問他:「那明天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找時間一次接一下。」
他聲音冰冷:「晚上五點前我都在,」他好像故意的,強調,「五點后有人約我吃飯,你這些東西還要就早點來拿,過時我就給你都扔掉。」
我嗯了一聲,那邊頓了頓,又等了一會兒,才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我準時的,下午一點的時候過去,不會太早打擾他休息,也不會太晚影響他出去約會。
他來給我開門的時候神很冰冷,譏諷地靠在墻邊,環臂看著我冷笑:「怎麼?才六天,家里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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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他一眼,第一眼其實有些詫異,因為翟穆的狀態并不像他朋友圈里表現的那樣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臉也有些疲倦,可能是這幾天和他那些朋友慶祝太開心導致的。
我沒多話,只是面不改地建議他:「建議你換個新碼,畢竟日后如果出現什麼事不要來找我背鍋。」
說完我頓了頓,問他:「我忘在這里的是什麼東西?」
他轉往屋走:「自己找,你不會還指我幫你收拾好吧?」
我沒有辦法,下鞋赤腳走進屋里——畢竟這里已經沒有我的拖鞋了,我在臥室和浴室客廳餐廳到看了看,都沒找到屬于我的東西,不得已,我站在客廳,問坐在一邊的翟穆:「我沒找到,翟穆,是什麼東西。」
他低著頭,神好像有些怔忪,只是著地面,我順著他的視線過來,發現他在看我的腳。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驀然收回視線,卻什麼都沒說,沉默地站起來,走到臥室拿了一只熊出來。
我也沉默了。
這只熊是翟穆買的,剛結婚的時候,我經常睡著睡著就像個無尾熊攀到他懷里,其實睡之前倒也有意識和他保持距離,睡醒后可能是因為家里空調比較低,不知不覺就到他懷里。
翟穆將我推醒過很多次,我都改不掉,後來他買了這只熊送我,就放在床的中間。
后面我無意識下只會抱這只熊,漸漸就改掉這個壞病了。
我愣了愣,手去接這只熊。
翟穆沒有松手。
我又拽了拽,他低著頭,突然問:「你是不是在生氣我之前沒有好好對你。」
我抬頭看他,他沒有看我,只是繼續拽著熊低頭,語氣和昨晚電話里的冰冷邦邦截然不同,他似乎有些累了,語氣倦怠,還嘆了一口氣:「不要鬧了歷星,我承認……我承認我之前沒有好好對你,我累了,沒有力也不想去改變現狀,我妥協了,回來吧,你想要什麼我答應你,只是回到我們原來的狀態就好。」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想笑。
他借口這個熊將我哄回來,如今倦怠地說這樣一番示弱的話,不過是因為他不想現在的生活狀態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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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面前永遠于上位者姿態的翟穆肯低聲下氣地第一次和我服,不過是因為不想破壞當前的節奏。
永遠井井有條的家里,永遠符合心意換著花樣的五菜一湯,永遠干凈溫暖的床褥,永遠溫聲細語的,柜里永遠熨帖得沒有一褶皺的襯衫,搭配好西裝的領帶,甚至一個別人眼里樣樣拿得起來知書達理、長相漂亮的老婆,這就是他要的穩定。
他似乎一直沒有意識到,這穩定的背后,是我這些年怎樣的付出。
他只要穩定,不要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