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自然不敢作答。
走到垂花門前時,只見二叔二嬸在前呼后擁下,浩浩地迎面走來。
「清潯,你可算是平安回來了。」
二嬸紅了眼,看上去好像真的很擔心、很惦記我。
但凡能藏好眼底的那一冷意,不用眼角余觀察我,恐怕我都要信了。
二叔對我說:「你祖母很惦記你,快去見吧。」
我點了一下頭:「我回府,理當先拜祖母。」
然而,話鋒一轉:「我父親與母親呢?在陪在祖母邊嗎?怎麼連清瀾也不來迎迎我?」
二嬸把臉轉向另一邊。
二叔說:「清潯,去見了你祖母,你自會知曉。」
他們是覺得祖母能制住我嗎?
我冷笑一聲,大步走在前面。
我父親和二叔都是祖母親生的兒子。
我父親自習武,從小被祖父帶在邊教導。
彎弓箭、行軍布陣,樣樣通。
而二叔時學騎馬,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從此棄武從文,養在祖母邊。
後來蒙祖蔭,混了個戶部員外郎。
他們認為,皇上最忌諱文臣武將出自一家,是我父親擋了二叔的仕途。
可這怨得了我父親嗎?
6
祖母的福喜堂,歡聲笑語一片。
好像有不人在,把祖母哄得高高興興的。
我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地踏進堂屋。
頓時,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我上。
我環顧一圈,只見丫鬟婆子一堆人,倒是有幾個缺心眼的親戚也在。
大姑姑率先笑著說:「咱們家的大將軍回來了!長高了,結實了,瞧瞧這英姿颯爽的模樣,真好!」
二嬸的娘家嫂子也說:「大小姐孝順、品貌端莊,哪哪都好,也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家。」
我冷笑一聲,開口道:
「祖母,二叔說您會告訴我,我父親、母親和清瀾在哪里。」
祖母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整個堂屋雀無聲,連大口氣的聲音都沒有。
我地盯著祖母看。
祖母出傷心難過的表,緩緩道:「清潯,你爹他已經去了……」
話落,祖母捶著口哭嚎。
「老大他好狠的心啊!讓我這個老婆子白髮人送黑髮人!」
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就連侯立兩側的丫鬟都淚眼盈眶。
Advertisement
二嬸和姑姑們全都上前勸節哀,說我父親已經走三年了。
是啊,如果有轉世,我父親可能早就已經投胎了。
作為兒,我卻是才得知父親去世的噩耗。
看著眼前好像傷的景,我卻覺得諷刺極了。
我追問:「我母親和清瀾呢?」
祖母了眼淚,說:「你母親丟下這一大家子人,去了慧心庵。老大去世后,我知傷心過度,便沒有勸阻。
「清瀾已出閣,這孩子!今日長姐凱旋,竟也不曉得回來看看!」
聽這話里的意思,好像充滿了對我母親和妹妹的埋怨。
我又問:「三年了,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祖母把子微微后仰,下抬起,眼睛瞇了瞇,理所當然地說:「你在外打仗,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分心嗎?」
我不住連聲冷笑:「我會查清楚的。」
傷害我母親和妹妹的,一個也別想逃得掉。
7
只要見到妹妹,我便可以知道真相了。
我轉離開。
任由祖母在我后喊。
如今這府里,既沒有人敢攔我,也沒人能攔得住我。
我點了一隊親兵,立刻趕往武寧侯府。
侯府離得近,待見過妹妹之后,我再出城去見母親。
武寧侯親自出門迎接,把我迎進了前院正堂。
侯夫人領著下人進來奉茶。
好像是把我當了貴客。
我先禮后兵,開門見山道:
「陳侯爺,夫人,聽說我們李家與貴府結了姻親,我妹妹嫁給了四公子,可否讓我妹妹與妹夫前來相見?」
武寧侯看了一眼他夫人。
侯夫人慈眉善目道:
「真是不巧,我并州娘家來信,我母親甚是思念四郎,想見他和清瀾,前日他們夫婦已出發去并州看外祖母了,恐怕至要三四個月才能回京。
「李將軍與我家兒媳婦三年未見,思念之可以理解,我這就修書一封,他們夫婦立刻趕回京城。」
這番話,既強調了清瀾已是他家媳婦,又暗地提醒我要尊老,不可阻撓他兒子兒媳對外祖母的孝心。
我不由得想起了進城時見到的那個影。
我端起茶杯,用茶蓋慢慢刮了刮茶,小小地抿了一口,清甜微苦,回味悠長。
「如此好茶,久未嘗之。」
我不慌不忙地坐著品茶。
Advertisement
武寧侯夫婦相視一眼,轉開話題,與我閑話家常。
一盞茶后,在正堂侍奉的下人里面,不知不覺間了一個家丁。
我心底暗嗤。
又過了會兒,急促的腳步聲傳過來,家丁在門口了個面,然后迅速藏到門外邊。
我的親兵找到了清瀾。
一聲「姐姐」,差點讓我鼻子酸了。
8
我從小跟著父親習武,學兵法,摔打得多。
但妹妹和我不一樣,被母親養了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
我仔細看著妹妹,臉蛋長開了,更好看了。
就連臉上的脂也恰到好。
反正我妹妹就是好看。
清瀾了眼眶,一眨眼,眼淚就落下了。
我最見不得妹妹哭了,下意識地抬手給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