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地一聲,秀眉微微蹙了一下。
眼底被我無意間去脂的地方,赫然出了大塊的淤青。
我怒上心頭,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佩戴的長刀。
侯夫人解釋:「昨日清瀾不小心摔了一跤,怕被你看見了以后,責怪,所以才讓我們謊稱不在京城,想等傷好了再去見你。」
不停地給清瀾使眼,眼底著威脅之意。
「武寧侯夫人,你當本將是瞎了嗎?!」
我地盯著看,像在戰場上看數不盡的死人一樣。
侯夫人后退數步,靠在武寧侯邊。
武寧侯用歉疚的表說著鬼話:「賤關心則,請李將軍莫怪。」
我按在刀柄上的手,不自覺地用了力了。
武寧侯夫婦都白了臉。
隨著親兵一聲:「進去!」
打破了屋張的氣氛。
武寧侯夫婦倏地松了一口氣,而他們的第四子陳虞踉蹌著被推進來。
侯夫人大驚失,迅速來到陳虞邊,惡狠狠地瞪著我和清瀾。
陳虞像找到了靠山一樣,得意又挑釁。
清瀾眼可見地臉變白,整個人瑟瑟發抖。
我深呼吸,聲細語地對說:「清瀾,姐姐回來了,別怕。」
我的妹妹,我不護著,護著誰?
清瀾囁嚅了幾下,回過神來。
抓起我的手,翻著手心手背看了看,眼淚簌簌落下。
「姐姐,在邊關打仗,很苦吧?」
我得勝還朝,旁人都恭維我,祝賀我立下大功。
而我妹妹,會關心我,擔心我。
我的兩只手,變得糙了,布滿繭子,左手背還有一道刀痕。
出手來,想再給眼淚時,我頓了一下,默默地收回了手。
怕再弄疼。
而我捧在手心里疼的妹妹,竟被人如此待。
我冷笑一聲,對武寧侯夫婦說:「本將初回京師,想帶妹妹與妹夫回將軍府團圓幾日。」
武寧侯夫婦連忙阻攔。
我將刀橫在了前。
陳虞驚慌大喊:「爹,娘,救我!」
親兵堵住他的,押著他離開。
武寧侯敢攔我嗎?
他只敢等我離開后,進宮向皇上告狀。
然而,皇上不得我胡作非為一些。
9
我讓人套了輛馬車,陪妹妹一起坐進車里。
正好可以說說話。
我問:「你的婚事,是誰做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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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低垂著眉眼,默不作聲。
「清瀾,我想知道的事,從別也可以知道,但我更想聽你說。」
好在,說了。
「是祖母。」
這個答案,如我所料。
「那母親呢?」
「母親被去了慧心庵。」清瀾的臉陡然一變,眉眼間全是焦慮和憤怒。
「姐姐出征后,沒過幾日父親就病逝了。在父親的靈堂上,祖母當眾罵母親是掃把星,說是母親害死了父親。
「我說要告訴姐姐,祖母就罵我是小掃把星,說我會害了你。母親也不讓我跟你說,你在外領兵,怕你分心。
「明白這一點后,我也怕。
「大概是一年多前,祖母要把我許配給陳虞,當時母親據理力爭,一是我還在孝期,二是陳虞的名聲不好。
「祖母一個勁地罵母親不孝,哭父親娶錯了母親,沒有兒子,絕了嗣。
「後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母親突然去了慧心庵,祖母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沒有再提起我的婚事。
「可任誰都看得出來,祖母是拿我的婚事母親去了家庵。」
說到這里,妹妹的眼眶又紅了。
我耐心聽著,努力在面前克制著緒,怕嚇著。
哽咽道:「我給姐姐寫信,寫完想想不妥,扔掉重寫,又扔,又重寫,反反復復寫了好多,最后還是決定瞞著姐姐。
「我不敢賭,我怕姐姐打仗分心,會害了姐姐。」
我把那封家書拿出來。
紙張泛黃,全是褶皺,折過的地方磨損得厲害,好像輕輕一扯就會四分五裂。
妹妹小心翼翼地打開來一看,又哭了。
「是這封。
「姐姐一直帶在邊嗎?」
我琢磨了一下安的話,點頭道:「就是這封信一直在鼓勵我,提醒我要謹慎。清瀾,你幫到了我。」
妹妹轉悲為喜。
這次是高興得哭了。
自己干眼淚:「姐姐,我不哭了。我知道,哭是沒用的。」
我莞爾一笑,溫聲說:「但是,哭也不要。」
10
妹妹告訴我,一個月前,被塞進花轎,母親一直不曾面。
「堂妹說,姐姐戰敗,回不來了。我不敢相信,便去找二叔問。二叔說,朝廷收到戰報,姐姐吃了敗仗。」
我想了一下,這半年來,我們和西涼互有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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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次敗仗,其實是佯敗。
引西涼軍我軍的包圍圈,一舉殲滅。
算算時間,一個月前送到京城的戰報,那便不是我發的。
有人監視我,卻只知我軍戰敗,不知是敵之策。
也就意味著,此人極有可能是邊城的吏,甚至是奉皇命監視鎮西軍。
他向朝廷發了戰報,聲稱鎮西軍戰敗。
難怪二叔他們敢如此對我妹妹。
原來是以為我回不來了。
我正思索著,只聽妹妹繼續說:
「當時我正傷心無助,甚至起了尋死的念頭,任由們把我塞進了花轎。母親得到消息趕來時,我已經嫁了。」
我的表立刻凝重起來,嚴肅地告誡:
「你切記,不論遇到何種困境,只有活著,才有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