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他卻沒有。
他只是垂著眼瞼,如蝴蝶羽翅般狹長的睫微微抖,在臉上落下一剪影。
耳旁只聞見馬車外街上的賣聲纏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
「連姜,對不起。」
我轉過腦袋,是白橫舟在對我道歉。
他說:「是我的錯,害得你被霍逍咒罵。
明明是我對你心存不軌。」
明明是我大逆不道。
可我還是連累了你。」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我鼻尖多了幾分酸。
世間對子過于刻薄,當初明明是霍逍心有二志,喜歡上了秋瑤。
這才要與我和離。
但他們都不罵霍逍不忠,反倒是罵我善妒,罵秋瑤蓄意勾引。
霍逍反而得了個顧念舊的名。
見我眼睛紅了,白橫舟臉上難得多了幾分慌。
「連姜你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心都慌了。」
他攥著我的手,打他的臉:「你要是不開心,你打我好不好?」
我憋回了淚意,踹了他一腳。
見我終于不哭了,他才松了一口氣。
我問他:「白橫舟,你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嗎?」
聽到這句話,白橫舟往日嬉皮笑臉的臉上帶上了認真,他道:
「我這輩子或許說過許多謊話,也做過許多錯事,但唯有喜歡連姜這件事,我沒有作假。」
馬車上的竹簾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我道:「白橫舟,你嫁給我好不好?」
年時,我見過母親總是惆悵的眉眼。
每日都執著書簡坐在窗口,總是說:
「小連姜,你不要因為母親的不幸,而不去相信,你要拿得起放得下。」
母親是不幸的,為了嫁給了父親當妾。
我是幸運的,嫁給了霍逍,得到了幾年純粹的。
我不會因為遇到了霍逍便不再去相信。
我還會給出我全部的。
給出全部的,是否收回,主權在我。
……
白橫舟聽見我的回答,他眉眼彎彎。
他說:「好,我愿意嫁給你。」
7.
賞花宴上發生的一切,沒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來。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是聽說,霍逍霍大人在某次下朝時被人套了麻袋,狠狠地被揍了一頓。
我一聽說這個事,便知道是誰的作了。
白橫舟在我答應他的第二日便派人送自己的嫁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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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還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干什麼。
有人問:
「白大人你這是預備迎娶霍大人的前妻連夫人嗎?」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沒有毫扭,大方道:
「我不是娶,我是要嫁給!」
這一回答直接引起了軒然大波。
霍逍也在當晚找上門,紅著眼,問我是不是真的。
那時我還在清點白橫舟送來的嫁妝。
聽見他的問題,我只覺得有些好笑。
「霍大人,你這話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難道大燕有明文規定,和離之人不能二嫁嗎?」
他紅了眼,攥住我的手腕:
「不行,你不能嫁給他!」
我皺眉,有些不明白霍逍的腦回路,只覺得有些好笑:
「我為什麼不能嫁給他?你有什麼資格阻止?我們早便和離了。」
聽見我的質問,霍逍的話卡殼了。
可他還是不依不饒。
我讓人把他趕出府去,不讓他進來。
他就天天守在門口。
京城中瞬間流傳起風言風語來。
說霍逍對我還是余未了,還真是深。
可我只覺得惡心。
要是霍逍真的干干脆脆與我和離,與秋瑤婚。
那我還會高看他一眼。
現在,他與我和離了,還遲遲不與秋瑤婚。
只將秋瑤放在府中養著。
他這種行為,不僅是辜負了我,還辜負了秋瑤。
我想得有些心煩。
可白橫舟這段時日并不在京城中。
他接了圣上的旨意南下剿匪去了。
得下個月才能回京。
我敲著桌上的棋子,有些焦躁。
因為今日早晨霍逍派人送了封信過來。
里面只有一句話。
「我是不會讓你嫁給他的。」
送完這封信后,霍逍便再沒有來找我。
我了解霍逍的子。
他恐怕會對白橫舟做些手腳。
在我接到信的那一刻,我便寫了信,派人送給白橫舟。
讓他多加防備。
8.
沒了霍逍的擾,我的日子清凈了許多。
不過,讓我沒有想到的是。
秋瑤會來找我。
在看見拜見的請帖時,我只覺得有些荒謬。
我不知道我和之間有什麼好說的。
但我還是決定見見。
一開口就差點嚇得我掉了杯子。
第一句,說:「霍逍和江南道的土匪勾結在了一起,想殺了白橫舟。」
第二句:
「我有他們聯絡的信件。」
聽完這兩句,我覺得好像是在和我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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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并沒有從秋瑤臉上看出什麼開玩笑的意思。
是認真的。
我有些懷疑,「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告訴我?我們之間的關系并不怎麼好吧。」
很淡定地喝了口茶水,用帕子按了按角:
「要是白橫舟死了,霍逍就會重新娶你,到時,霍逍便不可能娶我了。」
說的輕描淡寫,「我的要求只有一個,把霍逍的打斷,留他一命給我。」
我眼角了。
我發現,我似乎之前一直誤解了秋瑤的格。
有些好奇地問:「你為什麼一定要嫁給霍逍?要是你那麼他,當初直接嫁給他不就好了?」

